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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了又怎樣？”那人冷笑，“你一個莊稼漢，他能把你怎樣？”
“再說了，你是靠山屯的人，又不是沈家坳的人，他還能把你趕出村子不成？”
趙老四不說話了。
“你聽好了。”那人又說，“水渠不能修成，紅薯也不能豐收。”
“老爺也隻是為了出一口氣而已，就算被抓了，也不會有什麼事兒。”
“所以，你安心做事就算出了事兒，我們老爺也會保你的。”
“隻要這水渠修不成，地澆不上水，紅薯就長不好。”
“這是最省事的法子。”
其實哪是什麼出口氣的事兒。
他來之前老爺就交代了，藍田縣的紅薯要是豐收了，朝廷很快就會推廣，等這玩意兒推廣開，便是世家的末日了。
所以，這玩意兒必須毀掉，哪怕不能毀掉，也必須想儘一切辦法拖延。
這樣說不定還能找到一線生機！
“還有別的法子嗎？”趙老四卻問道。
“有。”那人說，“等紅薯快收的時候，放把火燒了。”
趙老四倒吸一口涼氣。
“放火？那是犯法的！”
“犯法又怎樣？”那人笑了，“你一個莊稼漢，誰會懷疑你？”
“再說了，你拿了錢，跑就是了。”
趙老四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
“想什麼想？”那人聲音冷下來，“你拿了老爺的定金，還想反悔？”
“定金那點錢，不夠我跑路的。”
“那你要多少？”
“兩百貫，少一個子兒都不乾。”
那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行，兩百貫就兩百貫，事成之後，一文不少。”
“先給一百貫。”
“你這不合規矩！”
“不給就拉倒。”趙老四轉身要走。
“站住。”那人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扔給他，“這是一百兩，夠了吧？”
趙老四接住銀子，掂了掂，揣進懷裡。
他沒再說話，推門出了土地廟，沿著原路往回走。
但他倆都沒注意到，土地廟對麵的山包上，趴著一個人。
趙大。
從土地廟回來，趙大直接去了沈家坳。
李稷還沒睡，坐在院子裡磨刀。
磨的是把柴刀，謔謔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稷哥兒。”趙大翻牆進來，蹲在磨刀石旁邊，“查到了。”
“說。”
“跟趙老四接頭的是個生麵孔，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滎陽那邊的。”
“說了什麼？”
趙大把聽到的一字不漏說了一遍。
李稷手裡的柴刀頓了一下。
“兩百貫？趙老四膽子不小。”
“那可不。一個莊稼漢，敢跟崔家要兩百貫。”
“他敢要是他的事，崔家給不給是崔家的事。你覺得崔家會給？”
“不會。崔家在渭南縣的鋪子剛關門，損失不小，現在拿不出這麼多現錢。”
“所以趙老四是被人當槍使了，還以為自己占了便宜。”
“那咋辦？要不要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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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他乾啥？抓了他，崔家還會派別人來。不如留著他，讓他繼續跟崔家聯係。”
“你是說……”
“對。讓他當餌，釣崔家這條魚。”
趙大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盯緊了。趙老四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全記下來。等證據夠了，一起收網。”
“明白。”
趙大翻牆走了。
李稷把柴刀插回鞘裡，站起來。
崔家不光要毀紅薯，還要毀水渠。
水渠毀了，地澆不上水，紅薯就長不好。
紅薯長不好，老百姓就還得餓肚子。
老百姓餓肚子，就得求世家。
這算盤打得夠精，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這藍田縣，早就不是他們說了算。
趙老四的事李稷並沒有聲張。
他隻是讓老孫頭繼續修水渠，但換了個地方。
不在原來的位置修，改到村東頭，從另一條小河引水。
原來的渠址，留著當幌子。
趙老四不知道這事，還以為自己的計劃得逞了。
每天照常乾活，照常磨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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