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滿院子“咩咩”叫的羊和悶頭吃草的牛，整個人是暈的。
“老板……咱們什麼時候變成牧場了？”
楚寧啃著最後一口梨，把果核一甩。
“這不叫牧場。這叫流動資金。”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對楚寧的生意樂見其成。
那天傍晚。
楚寧正在後院裡整理新到的一批乾牛糞——這幾天換果乾的牧民太多，帶來的牛糞快把半個後院堆滿了。她彎著腰，把乾糞塊一塊一塊地碼進筐裡，準備今晚全部投進係統百果園。
阿古拉忽然快步走進了後院。
他的表情不太對。笑容收起來了，下頜繃得很緊，眼睛裡存著一層冷意。
“老板。”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外麵來了一夥人。”
楚寧直起腰。
“什麼人？”
“紅狼部落的。領頭的叫哈丹，他們首領的兒子。帶了三四十人，全副武裝，把鋪子正門堵住了。”
楚寧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紅狼部落這個名字她聽阿古拉提過。在野馬集以北，是這一帶最大的胡人部落之一，民風剽悍好鬥，靠劫掠和收保護費為生。他們的首領是個老狐狸，一般不會輕舉妄動，但他那個兒子哈丹——
“阿古拉大哥之前說過那個哈丹。”楚寧回憶了一下，“是不是那個聽說咱們鋪子生意好，放話要來'收租'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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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點了點頭，臉色很沉。
“前幾天他就派人來探過風了。我那時候沒當回事，以為他忌憚咱們背後有朔方軍的牌子不敢來。沒想到——”
“沒想到真來了。”楚寧把手上沾的牛糞末子在圍裙上擦了擦，“走，看看去。”
她的語氣很平靜。阿古拉張了張嘴，想說“您別出去了”，但看到楚寧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的老板遇到任何事，第一反應從來不是躲，而是去看清楚狀況。
鋪子前門。
哈丹帶著他的人站在門口，氣焰囂張得像一群炸了窩的野狗。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材魁梧，一張臉被冷風和日頭糙得跟砂紙似的。他穿著一件染了血漬的舊皮甲，腰上掛著一把彎刀，騎在一匹棗紅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鋪子的大門。
他身後是三四十個騎馬的壯漢，個個膀大腰圓，手裡都握著家夥。
鋪子門前的場地上，阿古拉的十個斥候兄弟已經全部出來了，握著刀麵對麵站著。他們人少，但沒有一個人退。
氣氛劍拔弩張。
哈丹看到楚寧從鋪子裡走出來，先是一愣，然後一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臉上浮現出了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笑容。
“哦？這就是那個賣藥膏的中原女人？”他用一口生硬的漢話說道，聲音裡滿是輕蔑，“長得倒是……挺嫩的。”
阿古拉的手猛地按上了刀柄。
楚寧伸手在他麵前一攔，示意他別動。
她抬起頭，看著馬上的哈丹，麵不改色。
“你來做什麼？”
哈丹歪了歪腦袋，彎刀在手裡轉了個花。
“做什麼？我來告訴你規矩。在這一帶做買賣，要交保護費。你這個鋪子一個月交我三十隻肥羊，我保你平安。不交——”
他話音未落，身後一個手下已經從馬上跳了下來，大步走到鋪子門口擺著的一個裝果乾的木箱前，一腳踹翻了它。
果乾撒了一地。
又一個人衝上去，把櫃台上的陶罐全部掃在了地上。陶罐摔碎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裡格外清脆。
楚寧看著碎了一地的陶罐和梨膏，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她沒有動。
哈丹以為她怕了，笑容更加得意。
“怎麼？害怕了？那就乖乖交錢。”他翻身下了馬，一步步走向楚寧，“不過嘛——你一個中原女人，跑到這種地方來做買賣，膽子倒是不小。要是沒人罩著，遲早要——”
他的手伸了過來。
阿古拉擋在楚寧前麵，一把攥住了哈丹的手腕。
“哈丹！你要乾什麼！”
哈丹的眼睛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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