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 章 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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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了熬粥的配方——
每百斤粗糧，配乾菌菇粉五兩，魚蓉二兩，螺肉碎一兩，精鹽三錢，薑粉一錢。大火燒開，小火慢熬一個時辰，中間攪動三次防止糊底。出鍋前加一勺子係統香油。
一個時辰的慢熬能讓粗糧徹底糊化，口感從粗糙的硌嗓子變成軟糯綿滑。菌菇粉的鮮味能蓋住粗糧的澀苦，魚蓉和螺肉碎化在粥裡看不見摸不著，但每一口都帶著隱隱的鮮甜。最後那一勺香油，點在粥麵上會泛開一層薄薄的金色油花，既鎖住熱氣又增加香味。
這不是什麼山珍海味。
但對於已經餓了好幾天的人來說，這碗粥就是人間至味。
她寫完配方，又拿了一張新紙，開始列施粥的流程。
施粥點的選址、人員調配、炊具征集、柴火儲備、排隊秩序維護、特殊人群的優先通道——
她的筆停了一下。
然後在紙上加了一行字：
城外難民，同等待遇，不得克扣。
天亮了。
楚寧一夜沒睡。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把整理好的方案卷起來揣進袖中，推開了後院的門。趙猴兒已經在門口蹲了一夜了，看到她出來立刻彈了起來。
“老板！”
“去叫人。”楚寧說，“王大虎，張大嬸，孫二娘，石頭，大山，李嫂子——所有人，半炷香之內到前廳集合。”
“是！”趙猴兒撒腿就跑。
半炷香後，攬月小館前廳裡站滿了人。
楚寧站在最前麵，背後是灶台和案板。她的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藕荷色的褙子，頭發隨意地挽了個髻，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倦色，但腰杆挺得筆直。
“今天，我們不做生意了。”
所有人都愣了。
“從今天起，我們做粥。”
楚寧把方案攤在了案板上。
“朔方城和城外加起來有近五萬人正在挨餓。朝廷的賑災糧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到。這半個月，他們的命，攥在我們手裡。”
前廳裡安靜極了。
王大虎的眼睛微微紅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那條殘腿——當年他受傷退下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光景。受了傷的兵，沒人管，沒人問，餓著肚子等死。如果那時候有人給他一碗熱粥……
“老板。”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您說怎麼乾，我們就怎麼乾。”
“對！”大山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句，“施粥我在行！灶底下燒火我能乾一天不帶歇的！”
張大嬸和孫二娘對視了一眼，齊齊擼起了袖子。
楚寧點了點頭。
“好。現在分工。”
她的手指在方案上一條一條地劃過——
“王大虎帶護衛隊去城主府門口、將軍府門口、四個城門外，搭灶支鍋。一共六個施粥點，每個點至少支十口大鍋。灶和鍋不夠的，去城裡各家各戶借，借不到的就買，銀子從我這裡出。”
“張大嬸和孫二娘負責後廚。所有糧食必須按照我寫的配方嚴格配比來熬——”她把那張配方遞了過去，“菌菇粉的量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太稠浪費糧食，少了沒有味道。每一鍋粥出鍋前我要親自嘗過才能往外舀。”
“趙猴兒負責登記和監督。每個施粥點每天發出多少碗粥，用了多少糧食，全部記賬。任何人不得多領、冒領、代領——一人一碗，吃完了還餓可以再排一次隊，但不許打包不許倒賣。發現一個，當場趕出去。”
“石頭和大山跟著我，負責搬運糧食和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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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嫂子帶幾個人專門熬薑湯，城外的難民在雪地裡凍了好幾天了，光喝粥不行，還得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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