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
“給楚寧記一功。”
“是！”
林七應完，等了兩秒，沒忍住追了一句：“將軍，那後續的供應……”
“全軍的行軍乾糧，換成鍋盔。你回去跟她談。”恒雲把千裡鏡收進皮套裡，“價格給夠，品質一點不能掉。她需要什麼，軍中配合。”
就一句話，乾脆到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但林七聽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整個戍邊衛十幾萬人的口糧，這可不是一筆普通買賣。這是軍需大單。恒雲肯把這種事交給一個民間女子，說明他對那批鍋盔的評價，遠不止“味道不錯”那麼簡單。
林七揣著將軍的手令，快馬加鞭趕回朔方城。
他到楚氏食肆的時候，楚寧正蹲在後院劈柴。三天趕製一萬個鍋盔，軍營的活乾完了，店裡積壓的活還堆著，她連軸轉了五天，眼窩底下發青，劈柴的動作卻還是又快又準。
“楚老板。”
楚寧抬頭，手裡的斧子頓了一下。
林七難得沒穿甲，換了身便服，但臉上那個笑怎麼看怎麼不像來閒聊的。
“進來坐。”楚寧把斧子插在木樁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兩人坐在大堂裡，楚月機靈地端了壺熱茶過來。
林七喝了口茶，先把前線的情況說了。哪個營吃得最多，哪個營的兵為了搶肉鬆味的差點打起來，哪個聰明人發明了頭盔泡餅的吃法——他說得繪聲繪色，也是故意的，想讓楚寧高興。
楚寧確實高興，但她更關心另一件事。
“我弟弟——楚晏，他在哪個營？吃上了嗎？”
“吃上了。”林七說，“我特意讓人盯著的，他和白裡、時鳴都分在了後衛營，暫時沒上過前陣。你放心。”
楚寧攥著茶碗的手鬆了鬆。
林七看她緩過來了，清了清嗓子，把正事攤在桌上。
“將軍的原話——全軍行軍乾糧，換成你的鍋盔。”
楚寧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住。
她張了張嘴，沒吱聲。
林七繼續說：“十幾萬人的口糧，不是小數目。將軍的意思是，給你正式的軍需供應身份，簽長期契約。價格好商量，但餅子的品質不能變。”
安靜了好幾秒。
楚寧把茶碗放下來，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腦子裡劈裡啪啦地算賬。十幾萬人，每人每天至少兩到三個鍋盔，一天就是三四十萬個——這數字大得離譜。她那間小後廚，就算把自己劈成八瓣也做不出來。
“場地和人手，軍方出。”林七看出她在想什麼，直接把底牌亮了，“將軍說了，你需要什麼條件，儘管開。”
楚寧的手指停了。
她抬頭看著林七，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價格不變，五十文一個。”她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軍方提供專門的作坊，大小至少能同時架十口灶。”
林七點頭。
“第二，所有做餅的人歸我管。我定規矩，我定流程，誰偷工減料我有權直接換人。”
林七又點頭。
“第三，原材料軍方統一采買，但麵粉、芝麻、豬油這些東西的品級，得按我列的單子來。我驗過了才能進作坊。用差貨糊弄——那餅子我不認。”
林七愣了一下。
他聽了不少商戶談價，見過獅子大開口的，見過扮可憐叫窮的，頭回見一個把品控條件說得比要價還硬氣的。
“你不跟我講講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五十文一個，不貴。”楚寧說，“我算過成本，這個價，我賺得不多，但賺得踏實。你要是壓到四十，我也能做，但芝麻得減一半，豬油換成素油，味道差一截。你拿去給前線的兵吃，他們罵不罵你我不管，但那就不是我楚寧的手藝了。”
林七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行，五十文，不還價。你那三個條件，我回去就安排。”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蓋了軍印的空白文書，鋪在桌上。
“契約格式是現成的，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有的話現在改，沒問題就簽。”
楚寧接過來，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用詞她不全懂，但關鍵條款看得明白——供貨周期、品質要求、違約責任、保密條款，都寫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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