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正式軍供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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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一萬個行軍鍋盔裝了整整三大車，天沒亮就出了朔方城北門，一路往前線趕。
此時的北境，大雪下了三天三夜還沒停。
風把雪吹成橫的，灌進工事的縫隙裡，打在人臉上跟刀刮一樣。士兵們縮在土坑和矮牆後麵，棉衣外頭裹著獸皮，獸皮外頭又裹著氈布，裹成一個個鼓囊囊的包袱，還是冷得直打哆嗦。
手裡的軍糧——黑麵餅子，凍得跟磚頭一樣。有經驗的老兵知道拿刀背砸，新兵不懂，直接上嘴啃，“哢”一聲，沒咬動餅子，差點把牙崩了。
有人罵罵咧咧把餅子揣進懷裡，靠體溫慢慢焐。焐上小半個時辰，餅子化了一層冰碴子，變得潮乎乎的，入嘴又酸又澀，嚼著跟吃泥巴似的。
就這，還不夠吃。
已經連著斷了兩頓糧的西五營，有幾個新兵蛋子偷偷抹眼淚。不敢哭出聲——怕被老兵罵。
後勤的馬車是午後到的。
車軲轆壓著凍硬的雪地，吱呀吱呀響了半天才停下。夥夫長跳下車，嘴唇凍得發紫，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發新糧了！各營來領！”
沒人有什麼反應。
黑麵餅子嘛，領了跟沒領差不多。
負責西五營的伍長姓李，當了八年兵，啥苦沒吃過。他拎著布袋子過去領，一伸手接過來，手底下先愣了一下。
分量對，手感不對。
他低頭一看，油紙包著的餅子，顏色是金黃的。
上麵密密麻麻粘了一層芝麻。
他拿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周圍正往這邊走的幾個兵也跟著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兒？”
李伍長沒理他們，翻來覆去看了看這餅子，找了個邊角用力一掰。
“哢嚓。”
乾脆利落，掰下來一塊，斷麵是層層的，帶著豬油的細膩紋路。
他往嘴裡塞了一口。
嚼了兩下，動作停了。
臉上的表情從麻木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難以形容的某種東西——像是一個凍了三天的人突然被人拽進了暖炕上。
“操！”
李伍長就爆出一個字。
旁邊蹲著的新兵嚇了一跳：“伍長？”
“吃！趕緊吃！”
李伍長把布袋子往他們中間一丟，自己啃著手裡那塊餅，三兩口塞完，又去掰第二塊。
新兵們麵麵相覷，半信半疑地各拿了一個。
然後整個西五營的陣地上，響起了一片“嘎嘣嘎嘣”的聲音。
“……這啥玩意兒？”一個新兵嘴巴鼓著，含糊不清地問。
“管它啥玩意兒！好吃就行！”旁邊的人根本沒工夫回答他，自己啃得正歡。
椒鹽芝麻味的，越嚼越香，回味裡帶著一股麵粉和豬油混在一起的醇厚勁兒。啃完了嘴唇上還粘著芝麻粒，舔一舔都舍不得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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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肉鬆鹹香味的更絕，一口下去，肉的鮮味直接竄上來。有個兵吃到一半，表情突然變了，愣了兩秒，低下頭又確認了一遍——沒錯，餅子裡頭夾著碎肉鬆。
“我沒做夢吧？”他掐了自己一把。
“你做夢能夢見這麼好吃的東西？我做夢都夢不出來！”
東六營那邊更熱鬨。有個老兵油子機靈，把頭盔翻過來，抓了一把雪放進去，架在火堆上化了，滾開以後把鍋盔掰碎丟進去。
碎餅子在熱水裡泡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膨開來，變成濃稠的麵糊。芝麻和豬油的香氣被熱水一激，竄出來那股味兒，把隔壁哨位的人都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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