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那個食盒：“楚掌櫃，這又是什麼新鮮吃食？”
“送到了你就知道了。”
此時的林七正在帳中對著一堆文書焦頭爛額。三路冬衣的運輸全卡在半道上，北邊的路被大雪封了兩條，剩下一條還得優先走軍械。他揉著太陽穴，脾氣正不好，看到夥夫兵送來的食盒，瞄了一眼，以為是鍋盔的新樣品，隨手擱在了桌角。
“楚姑娘說，請林統領務必親啟。這是她附的信。”
林七“嗯”了一聲，擺手讓人走了。
他先把手頭的冬衣調度表批完，才騰出空來拆信。
楚寧的字他認得，方方正正，寫得簡單——
“林統領親啟。食盒分兩層。打開下層，取出布包，澆一碗冷水，蓋嚴，等一刻鐘即可食用。無需生火。切記用冷水，不可用熱水。”
最後一句還特意加了重點：“不可用熱水”三個字比別的大了一號。
林七把信翻過來看了看背麵，沒了。
他又看了一遍。
“無需生火？”
他把食盒拿過來，上下翻了翻，掂了掂分量。不重，裡頭有東西晃動的聲響。他打開上層看了看——幾片粉色的肉，一團乾巴巴的粉條，還有些黑乎乎的乾菜，底下墊著一塊暗紅色的硬疙瘩。
打開下層，一個灰撲撲的布包躺在裡頭。
他湊近聞了聞。一股石灰味。
“搞什麼名堂……”
但楚寧出品的東西，他還沒踩過雷。猶豫了兩秒，還是照著信上說的，讓親兵打了碗冷水來。
他把冷水澆到布包上麵。
水一碰布包，滲了進去。
他蓋上蓋子。
帳裡另外三個軍官正圍著地圖商量事情，聽見林七那邊窸窸窣窣的動靜，也沒太在意。
過了幾息——
“咕嘟。”
很輕的一聲。
又過了幾息——“咕嘟，咕嘟。”
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三個軍官回過頭來。
白色蒸汽從食盒蓋子邊緣的小孔裡鑽了出來。一縷，兩縷，然後是一大團。
帳裡驟然安靜了。
“這……”一個軍官嘴巴張著，話說到一半卡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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