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午餐肉。這東西前世爛大街，但擱在這兒得從頭做。她買了十斤豬前腿肉，剁碎，加紅薯澱粉和鹽揉勻，灌進竹筒裡，上鍋蒸透。蒸出來的東西切片，粉嫩嫩的，咬一口又彈又鹹。她嘗了嘗味道，又調了兩回配比，才定下來。
粉條用的是係統出品的精品紅薯粉絲，久煮不爛，這個不擔心。
乾菜——脫水白菜葉和曬乾的蘑菇片，輕得沒什麼分量，泡開以後能膨出一大碗。
食材備齊了，難點全在發熱包上。
生石灰放多少？水該加多少？反應多久能把上層熱透？這些東西沒有現成答案，全靠一次一次試。
第一回，生石灰放了二兩。冷水澆下去的一瞬間沒什麼反應，楚寧剛湊過去看——
“刺啦！”
蒸汽跟炸了似的竄上來，食盒蓋子“啪”一聲彈飛出去，砸在對麵牆上，把掛在釘子上的蒜辮子震下來了兩串。
楚月正好端著碗經過後廚門口，聽見動靜探頭進來：“阿姊你炸鍋了？”
“沒事。出去。”
楚寧甩了甩被蒸汽燎紅的手背，把蒜辮子撿起來掛回去，在竹簡上記了一筆：二兩太多，反應太猛。
第二回減到一兩半，水也少放了些。這回倒是沒炸，但反應了不到半盞茶就歇了，上層的粉條還是硬的，底料化了一半，另一半還結著塊。
不夠。
第三回，第四回，第五回。
每試一次她就在竹簡上劃一道，好使的打勾，不行的打叉。到後半夜，竹簡上已經密密麻麻記了十來條。
手背上被蒸汽燙出好幾個水泡，她找了塊乾淨布條纏上，接著乾。楚月中途端了碗薑湯過來，看見她手上的泡，扁了扁嘴，沒吱聲，把薑湯擱下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放了一罐傷藥在桌角上。
楚寧抹了藥，接著試。
第十一回的時候，她想明白了一個關鍵問題——光用生石灰不行。反應來得快，去得也快，熱量集中在前麵幾息，後麵的溫度就不夠了。
得找個東西讓反應持續得久一點。
她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目光落在灶台旁邊的一堆炭渣上。
炭粉。
還有鐵粉——城裡打鐵鋪子最不缺的就是這個，鐵匠師傅銼鐵器時掉下來的碎末，掃一掃有的是，白送都沒人要。
這兩樣東西摻進去，能讓石灰的放熱反應變得穩當，溫度不會一下子衝上去又掉下來，而是勻勻地燒個一刻鐘。
前世的發熱包就是這個配方。
楚寧第二天一早就跑了趟鐵匠鋪子，花了十文錢背回來一布袋鐵粉。鐵匠看她的眼神跟石料鋪子老板一模一樣。
她也懶得解釋了。
回來以後重新配比。生石灰一兩二錢，鐵粉半兩，炭粉三錢，混勻了裝進雙層布袋，中間隔一層刷了桐油的紙——防潮用的，不到用的時候不能提前受潮。
這回她沒急著澆水。先把上層的食材擺好：一小塊凝成固體的麻辣牛油底料，六七片午餐肉碼成一圈，中間窩了一團粉條，邊上塞了些乾蘑菇和脫水菜葉。
下層放進發熱包，跟上層之間隔著食盒自帶的竹篦子。
深吸一口氣。
她舀了一碗冷水，均勻地澆在發熱包上。
蓋上蓋子。
前幾息，什麼動靜都沒有。安靜得讓人心裡直打鼓。
然後，食盒裡傳出一聲極輕的“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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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一聲，又一聲，越來越密。白色蒸汽從蓋子側麵那幾個她特意鑽出來的小排氣孔裡鑽了出來，細細的，不急不躁。
沒有炸。
沒有漏。
楚寧蹲在食盒跟前，兩隻手攥在一起，一動不動地盯著。
蒸汽穩穩地冒了大約一刻鐘，然後慢慢變小。食盒外壁摸著燙手，但不誇張，不會把人傷著。
她等汽冒儘了，才伸手去揭蓋子。
蓋子一掀。
麻辣味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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