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用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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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全軍的乾糧訂單，楚寧一下子成了朔方城裡最忙的人。
軍方動作很快。林七直接把城外一個廢棄的軍用大倉劃給她當生產車間，又從後勤營裡抽調了一百名夥夫兵，全權交給她指揮。
楚寧把小食肆暫時托給了信得過的張大嬸和楚月照看，自己一頭紮進了這個臨時的鍋盔作坊裡。
大倉的門推開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這地方夠大。頂上橫梁粗得兩個人都合抱不住，地麵鋪著夯實的青磚，角落堆著早年廢棄的軍器架子和破舊輜重。空間是足夠的，但什麼都沒有——沒灶，沒案板，沒水缸，連個像樣的鍋都看不見。
楚寧在空蕩蕩的大倉裡走了一圈，拿炭條在牆壁上畫了個簡略的布局圖。灶台的位置、案板的排列、原料的堆放區、成品的晾曬區，一個一個標出來。
夥夫兵們到齊的第一天，一百號人站在倉裡，高矮胖瘦參差不齊，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
有人小聲嘀咕：“就她？一個小姑娘管咱一百個人？”
楚寧沒搭理。她站到最前頭，嗓門不大，但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規矩隻有三條。第一，進作坊先洗手，圍裙臟了必須換，灶台收工後要擦乾淨。第二，配料比例都寫在牆上那塊板子上，記不住的站那兒背，背到會了再上手。第三，偷懶的、偷工減料的，我跟林統領的文書上寫得明白，我有權直接換人。”
底下安靜了。
“聽不懂的舉手。”
沒人舉手。
“好。十個人一組，到我這兒來領活。”
她把流程拆得極細。十個人專管和麵，麵的軟硬程度她親手定了標準——揉好的麵團擱在案板上，她拿手指戳一下，回彈的手感她要一個一個過。硬了不行，出來的餅子啃著費勁；軟了也不行，烙不出那層酥脆的殼。
“就這個勁道，記住了沒有？”
和麵組的伍長姓陳，四十來歲，在軍營食堂乾了十幾年。他捏了捏麵團，又看了看楚寧，咧了咧嘴，沒說話，但手底下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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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十個人管配料。椒鹽和芝麻的比例她用秤量好，數字寫在一塊刨平的木板上，釘在牆上。
“椒鹽三錢，芝麻二兩，上下差一捏都不行。”
有個愣頭青嘟囔了一句：“差一點能吃出來？”
楚寧沒理他，回頭拿了兩個鍋盔過來。一個是標準配方的，一個是她故意多放了半錢椒鹽的。
“你嘗。”
愣頭青啃了一口標準的，又啃了一口多放的，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怪了，這個鹹了。”
“還有問題嗎？”
沒了。
剩下的人分成兩班倒，輪流烙餅。白班從天亮乾到天黑，夜班從入夜乾到天亮。楚寧兩班都盯，實在扛不住了就在倉角的草鋪上眯一會兒，灶火聲一變她就醒。
大倉裡幾十口大鍋一字排開，爐火日夜不歇。烙好的鍋盔摞成牆，油紙裹好，十個一捆，一百個一箱。空氣裡從早到晚都是芝麻和豬油的焦香味，飄到大倉外頭老遠。
頭三天最難。
和麵組揉出來的麵不均勻，有的硬有的軟，楚寧挨個返工，返了不下二十盆。烙餅的人火候也掌握不好，燒焦了十幾鍋，生的廢了七八鍋。
楚寧沒罵人。她往灶前一站，自己烙了一爐做示範。
“看著——翻麵的時候聽聲兒。'滋啦'響得脆，就好翻了。悶的聲兒不對，說明底下還沒乾透，別急。”
她一邊烙一邊講，那個烙廢了最多餅的夥夫兵蹲在旁邊看，看了一下午，第二天上手再烙，廢品率直接降了七成。
到第四天，整條流水線就順了。
一百個人各守各的位置，麵團從這頭進去，鍋盔從那頭出來，中間不卡不斷，運轉得利落。每天的產量從第一天的八百個，爬到了第四天的四千個，到第七天，已經穩定在六千以上。
軍方的貨款結得痛快。楚寧的小金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但她沒有就此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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