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食肆，也該考慮開分店了。
楚寧決定招人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隻用了一個晚上就傳遍了小半個朔方城。
這年頭，邊關苦寒，尋常百姓想要找個能糊口且不拖欠工錢的活計，難如登天。而“楚氏食肆”要招人，這無疑是個驚雷般的喜訊。誰不知道這幾天楚老板在慶功宴上得了大臉，又是將軍麵前的紅人？跟著這樣厚道且有靠山的東家，絕對錯不了！
當天傍晚，楚寧就將寫好的大紅告示貼在了食肆門外的牆上。
街對頭悅來客棧的錢掌櫃正巧溜達過來，眯著綠豆眼湊上前一看，頓時發出一聲嗤笑：“跑堂試用三百文？轉正五百文？還包吃住？！小丫頭片子，你這是瘋了吧！”
這錢掌櫃是個出了名的鐵公雞，他店裡最好的跑堂，一個月也就兩百文，還隻管兩頓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清粥。
“楚丫頭，做生意可不是你這麼敗家的。”錢掌櫃陰陽怪氣地扇著風，“你把工錢開這麼高，壞了咱們朔方城酒樓的規矩不說，就你這小破店，別招了人進來，沒幾天就把自己虧得底褲都不剩！”
楚寧正在門口撣灰，聞言連眼皮都沒抬，淡淡懟了一句：“我楚寧招的是能把店當家的人，舍不得給馬吃草，還想馬兒跑得快？錢掌櫃若是心疼錢，管好你自己的賬本就是，瞎操心容易掉頭發。”
“你！”錢掌櫃摸了摸自己稀疏的頭頂，氣得一甩袖子，“黃毛丫頭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花這種冤枉錢能招來什麼好貨色！”
錢掌櫃罵罵咧咧地走了，但那張告示上的“五百文”和“包吃住”，卻像長了鉤子一樣，把全城底層窮苦百姓的心都給勾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灰蒙蒙亮。
當楚寧推開食肆大門時，著實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從巷子這頭到那頭，黑壓壓全是人！粗略一掃，起碼好幾百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路堵得水泄不通。甚至在人群裡，楚寧還瞥見了幾個昨天還在悅來客棧端盤子的熟麵孔，正心虛地低著頭往裡擠。
“排隊！都排好！不排隊的直接淘汰！”楚寧拿起個鐵皮喇叭，踩在一條長凳上大吼一聲。
人群頓時噤聲，雖然擁擠，但懾於楚氏食肆最近的威名，迅速老規矩排成了兩條長龍。
楚寧的麵試方法簡單粗暴，卻極為毒辣。
招跑堂的，每人端一個裝滿水的海碗，在放滿長凳的障礙道裡走個來回。不僅要求穩，楚寧還會突然大聲報出一串複雜的菜名和價格，要求三息內算出總賬。
“燴麵二十文，羊湯三十文兩碗，鍋盔五文四個，加兩個鹵蛋八文，一共多少？”
“這……這……一百零五文？”一個看著機靈的年輕漢子端著碗，結結巴巴答道。
“錯，是一百零八文。下一個。”
一上午的時間，楚寧一口氣刷掉了七八十人。有算賬慢的，有被喊聲一嚇摔了碗的，還有嫌要求太高嘴裡不乾不淨的。
直到一個瘦得像剝皮猴子一樣的少年站了出來。
“一共一百零八文，客人給二兩銀子，得找一百九十二文！如果您這羊湯是帶肉的，那就再加十文！”
少年端著滿出碗沿的大水碗，腳下如踩了風火輪般輕巧走完了一圈，滴水未灑，賬目脫口而出。
楚寧眼睛一亮：“以前在哪高就？”
“在南街的酒樓當過半個月學徒。”叫趙猴兒的少年撓了撓頭，臉頰一紅，“但我力氣大，吃得太多。掌櫃嫌我費糧食，把我打出來了。楚老板，您告示上寫的包吃住……管飽嗎？我隻求能吃飽，工錢您扣一半都成！”
楚寧看著他清澈且渴望的眼神，直接拿筆在名冊上勾了一筆：“隻要你不偷懶，在我這兒，你想吃撐死都行。留下了！”
趙猴兒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對著楚寧深深鞠了一躬。
招後廚幫工那邊，楚寧則是擺了十筐土豆，限時削皮。要求極高：皮必須薄如蟬翼，不能浪費一絲果肉。
十幾個婦人一陣手忙腳亂，唯有一個三十出頭、穿著帶補丁麻衣的寡婦孫二娘，動作不疾不徐。她不僅削得快，那些削下來的土豆皮薄得透光，沒有帶下一點點多餘的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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