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體還散發著淡淡的乳香，濃鬱卻不腥膻。
又是一場打發戰。
不過這次楚寧沒再折騰那三個壯漢。奶油的量比蛋清少得多，她自己上手，一百來下就打出了堅挺的紋路。打發後的奶油雪白蓬鬆，散發著清甜的乳香，用抹刀挑起來呈現漂亮的彎鉤狀。
她從旁邊的工具包裡取出一把薄而鋒利的長鋸刀，將完全冷卻的蛋糕胚橫切成三片。每一刀下去都穩、準、平，切麵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然後開始抹麵。
第一層蛋糕片鋪上厚厚的奶油，用抹刀旋轉著推開，奶油在蛋糕柔軟的表麵上如絲綢般鋪展。第二層疊上去，再抹一層。最後扣上頂層，把整個蛋糕的外壁和表麵全部裹上均勻的奶油。
楚寧的手極穩，抹刀貼著蛋糕轉了一圈又一圈，多餘的奶油被刮去，表麵漸漸變得光滑平整。
最後。
她從高級食材庫裡取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幾顆新鮮的櫻桃。
紅得像寶石，圓潤晶瑩，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果霜。在朔方城這種邊關之地，別說櫻桃了，哪怕是乾果蜜餞都算奢侈品。這幾顆櫻桃的顏色紅得不真實，新鮮得仿佛剛從枝頭摘下。
楚寧把櫻桃一顆一顆地擺在蛋糕頂部的雪白奶油上。深紅與純白的對比，美得讓人屏息。
她退後一步，端詳著成品。
整個過程耗了將近一個時辰。
後廚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圍了一圈人。孫二娘、楚月、三個累癱了又爬起來的壯漢，還有兩個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幫工，全都擠在案板周圍，伸長了脖子往中間看。
當這尊在這個時代堪稱不可思議的手工櫻桃奶油蛋糕被楚寧雙手端起來放到案幾中央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沒有一個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案幾上那個渾圓瑩白的東西散發著柔和的光澤，仿佛是天上掉下來的一輪滿月。雪白的奶油表麵光滑如玉，幾顆紅寶石般的櫻桃點綴其上，紅白交映。一股清甜馥鬱的奶香和淡淡的果酸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靈魂出竅的芬芳。
“這……這是什麼東西？”趙猴兒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都是顫的。他使勁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這真是咱們剛才那盆蛋清搞出來的玩意兒？不是，東家，這是神仙吃的吧？”
大山直接往前挪了一步想湊近看，被楚寧一個眼刀釘在原地。
“阿姊。”楚月扯著楚寧的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能吃嗎？”
“能。”
楚寧拿起一把細長的餐刀，劃入蛋糕。
刀刃切下去的那一瞬間，發出了極細微的“沙”的一聲。奶油在刀麵上輕輕分開，露出了內部的截麵。
所有人再一次失聲。
那截麵實在太漂亮了。外層是平整的奶油，往裡是三層金黃色的蛋糕體，每兩層之間夾著厚厚的白色奶油。蛋糕體的質地一目了然——蓬鬆、綿密、布滿細小均勻的氣孔，像是被施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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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切下第一塊，蛋糕在離開整體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彈性十足。她把這一塊放在乾淨的瓷碟裡，遞給楚月。
“月兒，你先嘗。”
楚月雙手捧著碟子，像捧著什麼絕世珍寶。她拿起木勺，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尖角，送進嘴裡。
那一瞬間，楚月的眼睛陡然睜到了最大。
蛋糕在舌尖觸碰的一刻就開始融化。不是嚼碎的，是自己化開的。雲朵般的綿軟鋪滿了整個口腔，緊接著是奶油的絲滑，像一條冰涼的緞帶在舌麵上劃過。純粹的奶香和蛋糕恰到好處的微甜交織在一起，溫柔卻無法抗拒，像是有人在嘴巴裡點了一盞暖融融的燭火。然後是櫻桃果酸的輕輕一擊，清爽明亮，瞬間解去了所有的甜膩。
楚月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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