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蠟梅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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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楚晏在旁邊看著她的臉色變化，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的神色。
這小子自從進了軍營，消息靈通得很。對恒雲將軍和自家阿姊之間那點微妙的關係，他雖然嘴上從來不提，心裡跟明鏡似的。
軍營裡有人議論過。說將軍對楚氏食肆的那位楚老板格外不同，說將軍府裡收過她送的吃食，說將軍的親衛林七去攬月小館的次數多得不正常。楚晏每次聽見這些話，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翻來覆去地別扭。
恒雲將軍是他最敬重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那個人在戰場上身先士卒、在軍營裡賞罰分明，整個朔方城的將士沒有不服他的。楚晏第一次遠遠見到他的時候，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輩子要是能成為那樣的人，死了也值。
但敬重歸敬重，要把阿姊交出去，那是另一碼事。
他從小就隻有阿姊一個依靠。爹沒了，娘沒了，阿姊既當爹又當娘地把他和楚月拉扯大。那些年吃過的苦、受過的罪，每一筆都刻在他骨頭上。阿姊的好，不是隨便什麼人配得上的。
將軍再厲害，那也是帶兵打仗的人。今天在這裡，明天在哪裡都不知道。萬一哪天上了戰場回不來了呢？
楚晏不敢往下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阿姊你不用去”，比如“他一個將軍有什麼事派個人來說就行了，乾嘛非得叫你過去”，比如“大晚上的，不合適”。
但他看了一眼楚寧的表情。
他阿姊嘴上硬邦邦的，可那雙眼睛裡有光。是那種被人叫到名字時不由自主亮起來的光，跟灶台上的火苗似的，壓都壓不住。
楚晏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垂下眼，悶聲說了一句：“早去早回。”
語氣裡帶著一個十六歲少年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退讓。
楚寧瞪了他一眼：“去什麼去。誰說我要去了。”
語氣硬邦邦的，但那微微發紅的耳尖把她出賣了個徹底。
“不去的話，人家二百兩銀子就白花了。”趙猴兒兩手一攤，一臉肉疼的表情，“多浪費啊東家。二百兩啊。夠咱們進三個月的上等麵粉了。”
“你還嫌錢多？”楚寧嘴上懟著，手卻已經不自覺地開始解圍裙了。
圍裙帶子打了個結，一時解不開，她低著頭跟那個結較勁了兩下，耳根的紅色又往脖子上蔓延了幾分。
楚月站在板凳上，捧著一棵白菜，歪頭看了看阿姊手忙腳亂的樣子，又看了看楚晏板著的臉，小小的她還不懂兩人的心思，她隻覺得阿姊開心就好！
阿姊應該被人托著。
楚寧終於把圍裙解下來，往灶台邊一搭，在原地站了兩息。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袖口，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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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頭對孫二娘說：“孫大嫂，晚上的餃子麻煩你了。豬肉白菜餡，楚晏愛吃。皮擀薄一點，楚月牙口還嫩。”
“東家放心去就是。”孫二娘笑眯眯地接過擀麵杖，“餃子的事交給我，保管給您包得漂漂亮亮的。等您回來，灶上給您留一碗熱乎的。”
她刻意沒有多問半個字。連眼神都沒往楚寧身上多瞟一下。
跟了東家這麼久，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她拿捏得清清楚楚。
楚寧回了房。
她站在銅鏡前照了照。
鏡子是銅的，照出來的影子有些模糊，但足夠看清楚自己的樣子——灶台上忙了一天，臉頰還帶著爐火烤出來的紅，額角有麵粉沒擦乾淨，頭發毛毛糙糙的，耳後還別著一根擇菜時順手插上去的蔥葉。
楚寧把蔥葉拔下來，扔進了旁邊的笸籮裡。
她盯著衣櫃看了一會兒。
右手伸出去，碰到了最外麵那件青灰色的布衫——這是她日常穿的，方便乾活，耐臟，不顯眼。穿這件就夠了。正常。合理。她隻是去看看，又不是去赴什麼約。
手指在布衫上停了一息。
然後越過了它，往裡麵摸去。
她摸到了那件藕荷色的窄袖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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