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經足以讓在座所有孩子手裡的食盒都黯然失色了。
“請問哪位是楚月小姑娘？”趙猴兒笑眯眯地掃了一圈。
剛才還帶著審視目光的那些孩子，此刻全都安靜了。
楚月從角落裡站了起來。她的臉還有些紅，但嘴角已經悄悄翹起來了。
“我是。”
趙猴兒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雙手把食盒穩穩地放在了她的課桌上。那動作小心翼翼的，比他端菜給將軍府的時候還要鄭重。
“楚姑娘，這是您阿姊一大早親手做的午飯。她說了，讓您趁熱吃，別客氣。”他頓了一下，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裡麵有張紙條，您阿姊寫給您的。”
說完他行了個禮，轉身利落地出了門。
整個學堂裡靜得能聽見窗外蟬鳴。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楚月桌上那個食盒。
楚月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解開了絳紫色的布帶。
第一層蓋子揭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香氣猝不及防地炸開了。
蛋炒飯。金黃色的米粒一顆一顆分明地躺在碗裡，蛋衣裹得均勻，青豆碧綠，胡蘿卜丁橙紅，臘肉丁的油光隱約可見。那股蛋香和臘肉的鹹香混在一起，霸道地占領了半個學堂。
“好香……”不知道是誰先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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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把第一層端出來，揭開第二層。
砂鍋。
雖然已經從灶上端下來有一陣子了，但食盒的保溫做得極好，掀蓋的時候還有淡淡的熱氣升起。金黃色的高湯上飄著幾隻小鮑魚和花膠，湯色濃稠得像液態的琥珀。那股味道不像蛋炒飯那樣張揚，而是一種沉沉的、厚厚的鮮香，像一隻溫柔的手掌托著你的鼻子，引著你往下聞，越聞越深，越深越饞。
前排那個啃雞腿的圓臉男孩已經徹底咬不動嘴裡的雞腿了。他呆呆地看著楚月麵前的食盒，手裡的雞腿慢慢垂了下來，油脂滴在了他的衣襟上都沒注意到。
楚月端出第二層，揭開第三層。
鬆鼠鱖魚。
炸得金黃酥脆的魚身蜷臥在碗中，花刀綻開如鬆鼠的蓬尾，澆著殷紅透亮的糖醋茄汁。旁邊臥著一塊小小的櫻桃奶油蛋糕，奶白色的裱花上頂著兩顆紅櫻桃。還有幾塊被削成小兔子形狀的蜜瓜，兩隻耳朵歪歪地豎著，笨拙又可愛。
學堂裡爆發了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那……那是什麼魚啊？怎麼做得跟個小動物似的？”
“天哪，那個白色的是什麼？好漂亮啊……”
“還有小兔子！是蜜瓜嗎？誰能把蜜瓜削成那個樣子！”
楚月被這陣騷動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紅著臉在食盒的最上麵發現了那張小紙箋，抽出來看了一眼。
阿月加油。
那四個字端端正正的，是阿姊一筆一畫寫的。
楚月的鼻頭忽然有點酸。
她把紙箋小心地折好，塞進了自己的書袋裡。
然後她拿起筷子，挾了一筷子蛋炒飯，認認真真地送進嘴裡。
米粒在齒間輕輕碎開，蛋香和臘肉的鹹鮮在舌麵上交融，每一粒米都飽滿、彈嫩、裹著恰到好處的油脂和鹹度。
好吃。
是阿姊的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砂鍋裡的湯。高湯入口的那一瞬間，鮮味像一條溫熱的小溪從喉嚨流進了胃裡，暖洋洋的，舒服極了。小鮑魚嫩得幾乎不用嚼，花膠軟糯得像一團溫柔的雲。
楚月吃著吃著，嘴角翹了起來。
她坐在學堂最角落的位置，麵前擺著這張桌上最豐盛也最精致的午飯，鈴鐺簪子在她低頭的時候輕輕響著。
周圍那些先前還帶著審視目光的孩子們，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輕慢。
有幾個大膽的，不自覺地往楚月這邊挪了挪。
“那個……你叫楚月是吧？你阿姊是做什麼的呀？做飯這麼好吃……”
“我知道我知道！”旁邊一個孩子忽然蹦出來，眼睛發亮，“她阿姊是攬月小館的楚老板！就是那個七夕禮盒賣九十九兩一盒的！我娘說了，全朔方城最好的廚子就是她！”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攬月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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