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遠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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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次來了。”飛行員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
韓刃抬頭看去。西北方向的天空又亮了起來。這次更多。上千枚火箭彈像流星一樣飛過來，尾焰連成一片，像一條巨大的火龍在天空中劃出弧線，然後散開，像一把打開的扇子，覆蓋了整座城市。
有一枚火箭彈從直升機旁邊飛過去。距離不到兩百米。韓刃通過鷹眼能清楚地看見彈體上的保護傘標誌，能看見尾焰的藍色核心和橘紅色的外焰，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氣浪隔著裝甲都能燙傷臉。
那枚火箭彈精準地落在徐家慧醫院旁邊的一條街道上。爆炸聲震耳欲聾，衝擊波掀起的氣浪把直升機都推得晃了一下。韓刃看見那整條街的建築在爆炸中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塌，灰塵和濃煙升騰起來，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雲。
這次是PUC-衛士2D，一千二百公裡射程的重型火箭炮。彈體比之前那些大了一倍，尾焰更亮，聲音更沉。韓刃隔著耳機都能聽見那沉悶的轟鳴聲，像天上的雷神在擂鼓。
五枚重型火箭彈同時落地。
不是爆炸，是地震。
韓刃感覺整個天地都在顫抖。那五團火球同時升起，把徐家慧醫院周圍五公裡的街區全部吞沒。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像五顆石子同時投入水麵，漣漪在火海中交彙、碰撞、疊加，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牆。
那些還在往這邊聚集的喪屍，在衝擊牆麵前像紙片一樣被掀飛。幾百隻，幾千隻，上萬隻，在那一瞬間全部被氣浪卷起來，拋向空中，然後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韓刃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太亮了。就算隔著幾公裡，就算有舷窗的濾光，那片火海還是亮得讓人睜不開眼。他能感覺到熱量透過裝甲板傳進來，能聞到空氣裡焦糊的味道。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徐家慧醫院已經變成了一座孤島。
周圍全是火海，隻有醫院大樓孤零零地矗立在火圈中央，像一根沒燒完的火柴。樓體在爆炸中顫抖，玻璃幕牆大片大片地碎裂，外牆的瓷磚被衝擊波震得剝落，露出裡麵的鋼筋混凝土。
但沒有一發火箭彈落在這棟樓上。
精度三十米，誤差不到十米。每一發炮彈都貼著醫院大樓飛過去，落在它周圍幾十米的地方。炸塌了旁邊的商場，炸平了對麵的居民樓，炸爛了後麵的停車場，但醫院主樓毫發無損。
他隻是看著那片被火海包圍的建築群，看著那些精準落點的彈坑，看著那棟孤零零矗立在火圈中央的大樓。
這就是保護傘的實力。不是那幾車糧食，不是那幾套外骨骼，不是那些機器狼。是這種把一座城市炸成廢墟、卻能讓一棟樓毫發無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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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真正的威懾。
直升機編隊繼續往西飛。滬城在身後越來越遠，但那片火光還在天際線上燃燒，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爆炸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像遠方的悶雷。
韓刃收回視線，穩了穩心神，檢查了一下孫麗吊著左臂的繃帶。血還在滲，但比之前少了很多。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
“還有多久到基地？”他對著耳麥問。
“二十分鐘。”
“通知醫療中心，準備手術。傷員傷勢嚴重，需要馬上處理。”
“收到。”
戰術指揮中心裡，林誌誠站在屏幕前，看著那些光點飛速掠過地圖。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擊，不斷調整著彈著點和射擊諸元。
【第一波次全部命中目標。】紅後的聲音響起，【城東工業園區，喪屍密度從四千兩百隻下降到八百隻。城南商業區，密度從三千五百隻下降到六百隻。城西物流園，密度從兩千九百隻下降到四百隻。】
屏幕上，那些代表喪屍的紅點成片成片地消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但新的紅點又在出現，那些被爆炸聲吸引的喪屍，正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過來。
“調整射擊諸元。”他的聲音很穩，“第三批次提前，徐家慧醫院周邊三公裡範圍，飽和打擊。用PUC-衛士2D，高爆破片彈，覆蓋所有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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