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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良三白眼上下打量著張向陽，跟看隻待宰的肥羊沒啥兩樣。
“老胡，咋的，這生瓜蛋子不懂規矩？用不用哥幾個教教他怎麼在這片地界混？”
高良帶著兩個手下往前逼了兩步，剛好把巷子的退路給堵得嚴實。
張向陽握緊拳頭，上輩子他在這黑市裡摸爬滾打的時候，這套仙人跳的把戲他見得骨頭都長繭子了。
一個唱紅臉壓價，一個唱白臉嚇唬人。
目的就是想連皮帶骨頭把賣家給吞了。
他沒搭理高良，把麻袋口一攏，用粗麻繩在手腕上纏了兩圈，冷笑了一聲，盯著胡哥，說。
“胡哥，看來你這買賣是做不成了。你要是嫌我這活兒燙手，接不住，那我換個地兒就是。”
“南城老黑那邊最近聽說斷了貨，我估計我這袋子帶血的玩意兒，他能一口吞了，說不定還能多給我添兩張大團結。”
這話一出，胡哥眼角抽了一下。
老黑是他在黑市裡的死對頭，搶生意搶得頭破血流。
這要是讓老黑收了這張完整的狼皮，轉手賣給市裡的那些大老板，老黑又能壓他一頭。
高良見張向陽壓根沒拿正眼瞧自己，頓覺跌了麵子，罵罵咧咧地湊上來，伸出滿是老繭的黑手就要抓張向陽的衣領子：
“草泥馬的，小癟犢子給你臉不要臉是吧？到這兒了還敢提老黑……”
話還沒說完。
張向陽忽然跨了一步，藏在後腰的大斧頭一下就亮了出來。
刃口上的狼血凍成血冰碴子，令人作嘔的野獸腥臭味順著寒風撲進高良的鼻腔。
斧頭停在半空，離高良腦門就隻差兩寸。
“教我規矩？行啊。”
“這斧頭剛生劈了一頭野狼，血還熱乎過。刀疤哥，你要不要把你脖子拿出來，幫我試試這刃口卷沒卷？”
高良被冷眼掃過，後脊梁骨裡猛地躥起冷汗，不由自主往後倒退。
這絕對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農村傻小子能有的眼神！
是那些手裡真見過血，真敢把人往死裡弄的亡命徒！
“哎哎哎！兄弟，把家夥給收起來，咱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
胡哥馬上打圓場。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小子是個天不怕不怕的狠茬子。
如果把他給逼急了，真敢在大街上把人給剁了。
胡哥朝高良使了個眼色。
高良借坡下驢，乾咳兩聲退到一旁，忌憚地盯著那柄大斧。
胡哥賠著笑臉，重新蹲下了身子。
“小兄弟，火氣別這麼大。”
“咱就和氣生財吧，這樣，你這批貨八十塊錢肯定是不行，我給你透個底，兩百塊！你在整個縣城打聽打聽，絕對是頂天了。”
張向陽收起斧頭，重新別在腰裡，嗤笑一聲：
“兩百？胡哥，你這是糊弄鬼嗎？一百多斤帶著油水的野物淨肉，就算全都是麅子肉，把它們拆開來賣也不止兩百塊錢，更何況還有一張快成年的公麅子皮，再加上這張沒怎麼破相的青灰狼皮。”
他豎起四根手指，斬釘截鐵地說：
“四百塊，少一分，我馬上背東西走人；你要是願意叫人來搶，那就試試你手底下這幾個爛番薯能不能留下我命。”
胡哥的臉都憋發綠了。
這小子砍價勁兒可太狠了。
可是那張狼皮實在太過誘人了，市裡有位大領導親戚還到處放話，說要收些好皮子來治老寒腿。
要是轉手出去，少說也能賣到六七百塊錢。
胡哥咬了咬牙，從貼身的懷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數出四十一張十塊錢大團結，拍在張向陽手裡。
“四百一十塊！多出來十塊錢就當是哥哥跟你交個朋友。往後山裡要是再有這等尖貨，直接把它送到我這兒來，別去找老黑那個王八蛋！”
張向陽接過錢，用大拇指飛快撚了一遍。
全真。
他順手把它揣進最裡層貼身兜裡。
“胡哥真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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