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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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末尾，是趙雷的署名，還有一個深深的的指印。
信紙從葉久安手中飄落，輕輕落在案幾上。他呆呆地坐著，眼中神色變幻，震驚、錯愕、難以置信、酸楚...最後儘數化為一片滾燙的氤氳水汽，模糊了視線。
原來...原來如此。
趙大哥竟是這般想法，沒有怨懟，隻有理解、祝福和義無反顧的支持。他將所有的壓力攬下，將所有的後路鋪平，隻為了...成全。
自己那些所謂的顧慮擔憂、怕拖累子龍、怕趙家蒙羞...在這樣厚重如山的理解與托付麵前，顯得何其可笑，何其自以為是。
郭嘉靜靜地看著葉久安，他知道，自己這把火終於燒穿了葉久安心中那層名為理智與責任的枷鎖。
良久，葉久安才緩緩抬手，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濕痕。他抬頭看向郭嘉，清澈的眼眸此刻紅著，卻亮得驚人，有星河在其中點燃旋轉。
“奉孝...”葉久安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後的堅定，“我...明白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飄落的信，重新疊好，貼在胸口。那裡，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劇烈地跳動著。
“子龍他…現在何處？”
郭嘉笑了，笑容裡帶著早該如此的欣慰。他指了指窗外軍營的方向：“這個時辰，應還在校場。”
葉久安不再有任何猶豫，大步流星地朝書房外走去。
“這下好了，”郭嘉低聲自語，仿佛在跟桂花說話，“總算不用再看那兩個明明互相惦記得要死、卻偏要裝作無事發生的家夥在我麵前晃來晃去了，真是累得慌。”
葉久安跑著穿過州牧府的重重回廊，月光穿過廊柱，在他的衣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翻身上馬，夜裡宵禁空曠的路可以讓葉久安的白馬縱情狂奔。
他隻想立刻見到趙雲，立刻。
校場在州牧府西側，葉久安在通往校場的月洞門前停下腳步，微微喘息。抬手整理了下淩亂的衣襟，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平複些許。然後，他抬步，走了進去。
幾乎第一時間，葉久安的目光就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孤獨的身影。
趙雲正獨自練槍，鐵槍劃破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槍尖寒光點點。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順著線條清晰的下頜滴落，在塵土中濺開小小的濕痕。
他練得如此投入，仿佛想用這無儘的練習，來消耗掉心中那些無處安放的情緒。
葉久安靜靜地站在月洞門下，沒有出聲。隻是隔著半個校場看著，看著那個在千軍萬馬中縱橫無敵的猛將，此刻卻一遍遍重複著最基礎的動作，帶著孤寂的執拗。看著他額角的汗，看著他緊抿的唇，看著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卻壓抑著驚濤駭浪的沉靜。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又酸又疼。
不知過了多久，趙雲緩緩收勢，鐵槍拄地，胸膛因喘息而起伏。月光落在他汗濕的脖頸和喉結上，折射出晶瑩的光澤。
就在這時，他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倏然轉頭，目光精準地投向葉久安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月光、蟲鳴、旌旗的獵獵作響全都褪去，模糊成遙遠的背景音。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
趙雲滿臉驚訝，當看到葉久安那雙氤氳著水光的眼眸時，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他哭了？握著槍杆的手指，緩緩收緊。
葉久安看著趙雲，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那是一個無需言語的示意：過來。
趙雲的喉結滾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放下鐵槍，邁開步伐朝葉久安走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無聲中迅速縮短。
直到趙雲在葉久安麵前三步處站定，“久安，你...怎麼來了？”
葉久安沒有回答，隻是用目光細細地描摹著趙雲的臉。趙雲被看得不自覺的熱了起來，嗓子越來越乾，本來平複好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葉久安忽然抬手，輕輕觸上了趙雲汗濕的額角，替他拂去了那滴將落未落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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