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弊驚心定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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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被撞開，郭嘉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帶進深秋清晨的涼意。
葉久安訝然抬頭，放下筆，揮手示意已經拔劍出鞘的趙雲。
“奉孝？何事如此急切？可是查閱卷宗有所得？”
郭嘉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強迫自己冷靜，但開口時，聲音依舊帶著難以平複的顫抖，
“葉公！” 這一次，他用了正式的稱呼，“嘉遍閱真定官吏、軍官名錄，又觀招賢廳中景象，心中有一惑，不吐不快，更關乎生死存亡，不得不問！”
“先生請講。”葉久安神色鄭重起來，示意他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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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未坐，反而上前一步，雙手撐在葉久安的書案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敢問葉公，是否欲在真定，乃至日後所圖之基業中，唯才是舉，隻重寒門，而...儘棄世家？！”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窗外風吹落葉的沙沙聲，遠處街市隱約的嘈雜似乎都已遠去。葉久安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知道郭嘉聰慧，卻不想對方僅憑一日所聞，便能如此精準迅速地抓住自己潛藏最深的理念核心！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葉久安緩緩靠向椅背，臉上那層溫和從容的麵具漸漸褪去，露出底下那份屬於試圖扭轉曆史軌跡者的冰冷和堅定。他迎著郭嘉逼視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
“奉孝洞察入微，所言不差。我確有此心。世家門閥，累世公卿，壟斷仕途，把持輿論，兼並土地，藏匿人口，實為漢室積弊、天下板蕩之根源。他們眼中，隻有家族私利，無有國家大義，更遑論百姓死活。黃巾之亂，根源便在土地兼並，民不聊生，而兼並最甚者，便是世家！”
葉久安眼中寒光閃動，“我欲開創之新世，當以才能功績論高下，而非出身門第。寒門子弟，乃至平民百姓，隻要有才德，有功勞，便可得其位，享其祿。世家若不能順應此勢，摒棄舊習，以其才學為國效力，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未儘之意，殺機凜然。
“愚蠢！”
郭嘉猛地直起身，後退半步，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葉久安，眼中滿是震驚和憂慮。
“久安！”郭嘉的聲音因激動有些變調，“嘉知你誌向高遠，欲滌蕩乾坤。然此策看似痛快，實則遺禍無窮，有傾覆之危！嘉，鬥膽，直言其四弊！”
“其一，絕世家投效之路，自陷孤絕！”郭嘉語速極快，言辭如刀，
“如今真定不過一縣之地，久安你威權在手，自可壓製本地豪強，擢拔寒素。然日後若欲開疆拓土，攻城略地，麵對敵境之中那些本可爭取甚至有心投效的世家大族，當如何？”
“彼等聽聞主公隻用寒門，打壓世家之風聲，是束手就縛，引頸就戮？還是毀家紓難，據城死戰，甚至聯合四方，共抗主公？到那時，每取一城，必是血戰！每收一地，皆需鎮壓！民心難附，根基難穩，耗費錢糧人命無數，吾等大業，憑何速成？”
“其二，摧文化傳承之基，自斷臂膀！”
“詩書禮樂，經史子集，農田水利，匠作百工...天下學問傳承，十之八九藏於世家高門，傳於族學私授！寒門子弟，能識字者已是難得，通經典明事理、曉技藝者，更是鳳毛麟角！久安若行絕滅之事，逼得世家走投無路，他們或焚毀藏書，或帶著一身學問隱遁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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