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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的燈還亮著，田秀珍一個人坐在裡麵，對著那張招工表發呆。
李慧玲想去勸，被何美雲攔住了。
“讓她一個人靜一靜，這種事別人勸沒用，得她自己想清楚。”
何美雲說完，看了霍建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不是很能說嗎？怎麼不去勸？
霍建東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走到灶房門口，敲了敲門。
“秀珍，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霍建東推門進去，看見田秀珍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手裡還捏著那張招工表，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
他搬了個板凳，在田秀珍對麵坐下。
“還在想那張招工表？”
田秀珍沒說話，隻是把招工表翻來覆去地看。
“你要是想去，我不攔你。”霍建東說。
田秀珍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迷茫。
“霍建東，你說我是不是很傻？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麵前，我居然不想去。”
“你不傻，你隻是舍不得這個家。”
“可是我真的好想有一份正式工作，好想過上好日子。”
田秀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從小就想進城，想穿漂亮的衣服，想吃白麵饅頭吃到飽，不想再在泥地裡刨食了，可是……”
她哽咽了一下。
“可是我走了慧玲怎麼辦？美雲姐怎麼辦，老太太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霍建東沉默了，然後開口了。
“秀珍，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害怕。”
“什麼事？”
“今天下午我抓孫成功胳膊的時候，我聽到了一些東西。”
田秀珍愣了一下。
“聽到什麼？”
霍建東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把孫成功心裡的那些話說了出來。
“他心裡在想，隻要能把你弄回城，他的調動名額就到手了，到時候甩了你也沒人說啥，因為一個離過婚的女人誰在乎。”
田秀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說什麼？”
“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幫你，他隻是在利用你。”
霍建東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田秀珍心上。
“你騙我。”
田秀珍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不想讓我走，所以你編這些話來騙我。”
“我沒騙你。”
霍建東從兜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紙，在上麵寫了幾個字，遞給田秀珍。
“你明天問他三個問題，第一，他單位誰管調動；第二，他是不是馬上要評職稱；第三，他上個月是不是剛和供銷社主任的女兒相過親。”
田秀珍看著紙上那幾個字，手都在抖。
“你怎麼知道這些？”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明天照做就行。”
霍建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秀珍，我知道你想過好日子，這沒有錯，誰都想過好日子。但你要想清楚，那個姓孫的給不給你好日子過。”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灶房。
田秀珍一個人坐在灶房裡，手裡捏著那張紙條，哭了很久。
三天後，孫成功果然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開吉普車，騎了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後座上綁著一堆東西，有布料，有糕點，還有兩瓶酒，一看就是花了血本。
“秀珍，你想好了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孫成功把自行車停在院門口，滿臉笑容地走進來。
田秀珍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張紙條，深吸了一口氣。
“孫成功，我問你三個問題，你要是答得上來，我就跟你走。”
孫成功眼睛一亮：“你問，你問。”
“第一，你們單位誰管調動？”
孫成功說道。
“當然是廠長管調動，這還用問嗎？”
“廠長叫什麼名字？”
“姓王，王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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