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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起來，兩人出了村，霍建東忽然說。
“淑儀，不管這次成不成都不重要，成了最好，不成咱也不損失什麼，皮子還在，下次再賣就行。”
秦淑儀轉過頭看著他，什麼都沒說，但霍建東感受到了她的情緒，那是安心的情緒。
到了縣城，兩人在車站買了票，坐上了去省城的長途汽車。
車很舊，座椅上的皮革裂了好幾道口子。
秦淑儀坐在靠窗的位置，霍建東坐在她旁邊說。
“你在省城那幾年，常坐長途車？”
“每個月都坐，回來看老太太。”
秦淑儀說道。
“那時候工資低，舍不得買票，有時候搭順風車有時候走路，最遠的一次走了從省城走到縣城，腿都快斷了。”
霍建東說道。
“以後你在縣城工作了，不需要那麼辛苦了。”
六個小時後，長途汽車終於進了省城。
霍建東拎著帆布包從車上下來，省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到處都是高樓，街上車水馬龍，跟縣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秦淑儀走到他旁邊。
“看什麼？走吧，先去外貿公司。”
“不先找個地方住下？”
“先辦正事，辦完了再找住的地方。”
秦淑儀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說。
“外貿公司在市中心，離這兒不遠，走路二十來分鐘。”
省城外貿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棟大樓裡，樓不高隻有五層，但在這年頭已經算是不錯的建築了。
秦淑儀走到門口推門進去，霍建東跟在她後麵，剛進門就感覺好像是這棟樓裡有什麼人在盯著他。
他環顧四周，大廳裡沒什麼人，隻有前台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正低頭看報紙連頭都沒抬。
那種被盯著的直覺不在這裡。
“走吧，電梯在那邊。”
秦淑儀已經走到了電梯口，霍建東快步跟了上去。
電梯到了四樓，門一開，走廊裡站著幾個人正說著什麼，看見他們從電梯裡出來同時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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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的皮包。
秦淑儀快步走過去伸出手。
“李主任，您好，我是秦淑儀，之前跟您通過電話的。”
李主任跟她握了握手，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霍建東身上。
“這位就是霍建東同誌？”
“是我，李主任您好。”
霍建東走過去伸出手，李主任跟他握了握說。
“聽周主任說你打獵的手藝不錯，帶皮子來了嗎？”
“帶了。”
霍建東打開帆布包，把幾張皮子拿出來，攤在走廊的長椅上。
李主任看了一眼，蹲下來拿起那張麂子皮翻來覆去地看了毛色，看皮毛厚度，看完整度。
他看了足足有五分鐘，最後把皮子放下站起身說道。
“辛苦你跑這一趟，不過這東西品相一般，這樣的皮子我們收得多了。”
這話裡帶著一股子驕傲的勁頭，但霍建東不動聲色，從包裡拿出那張雪狐狸皮說。
“李主任，您再看看這張。”
李主任接過皮子看了一眼，一開始沒在意，看了幾秒鐘後忽然湊近了些，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毛色、皮毛厚度、完整度，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看了將近十分鐘，他把皮子放下來，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眼鏡重新拿起來看。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皮子放下說。
“這張品相倒是難得，不過價格方麵你有什麼想法。
“李主任，您開個價。”
李主任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三百？霍建東心裡冷笑，這個價格比張文彬開的還低，比省城外貿公司的收購價更是低了不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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