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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點了點頭。
“韓闖那孩子是個好的,就是家裡沒人了,喜事在咱家辦,從咱家出門,從咱家進門,秀珍是咱家的人,不能讓她在別人家出嫁。”
霍建東握住老太太的手。
“媽,我也是這麼想的。”
日子定在下個月初八,黃道吉日,宜嫁娶。
消息傳到裴大勇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劈柴,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霍建東。
“東哥,韓闖要娶秀珍?”
“嗯。”
裴大勇嘿嘿笑了。
“好事兒,好事兒!韓闖那個人,就是不愛說話但人好,秀珍跟了他,不會吃虧。”
消息傳到何家村,何老二騎著自行車就來了,後座上馱著一隻老母雞,說是給秀珍添妝。
何勝利拎著兩瓶白酒,說是給韓闖賀喜。
韓闖這幾天反而更沉默了。
他每天早上起來把院子掃一遍,掃完了劈柴,劈完了幫李慧玲喂雞,喂完了幫何美雲擇菜。
“秀珍,你試試。”
何美雲把嫁衣遞給田秀珍。
田秀珍接過嫁衣在偏房裡換上,劉淑芬也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看,真好看,秀珍,你穿這身嫁衣比你當年嫁進霍家的時候還好看。”
田秀珍撲過去抱住老太太,哭著喊了一聲“媽”,老太太拍著她的後背,眼淚也掉了下來。
霍建東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暖,轉頭看了韓闖一眼。
“韓闖。”
韓闖抬起頭,霍建東朝田秀珍的方向努了努嘴,韓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田秀珍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站在陽光下,不知道怎麼就掉淚了。
霍建東走過去說。
“哭什麼哭?娶媳婦是好事。”
初八這天,天還沒亮霍家就熱鬨起來了。
何美雲把院子裡裡外外掃了三遍,每一寸地都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旮旯都沒放過。
秦淑儀抱著霍繼宗在院子裡轉悠,孩子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裳,大紅色的棉襖,是李慧玲給他做的。
田秀珍坐在偏房的炕沿上,何美雲幫她梳頭。
田秀珍從鏡子裡看著何美雲的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美雲姐,你別哭,你哭了我也想哭。”
何美雲把眼淚憋了回去,繼續幫她梳頭。
“沒哭,眼睛裡進東西了。”
秦淑儀抱著霍繼宗走進來,把霍繼宗放在炕上,霍繼宗爬過去一把抓住田秀珍的嫁衣,咯咯地笑。
“秀珍姨,漂亮。”
田秀珍抱起霍繼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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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宗乖,姨以後還給你做好吃的。”
韓闖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嶄新的藏藍色中山裝整個人精神了不少,但那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吉時定在巳時,沒有花轎,沒有嗩呐,田秀珍從偏房裡走出來,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頭上蓋著一塊紅蓋頭。
何美雲扶著她,從偏房走到堂屋。
老太太劉淑芬坐在堂屋的主位上,霍建東站在她旁邊,秦淑儀抱著霍繼宗站在另一邊,李慧玲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拿著炒菜的鏟子。
韓闖站在堂屋中間,想走過去腿卻不聽使喚,站在原地抖得跟篩糠似的。
霍建東走過去推了他一把:“愣著乾什麼?快去接啊!”
韓闖這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走過去,一把抓住田秀珍的手,抓得緊緊的,生怕她跑了似的。
田秀珍的手在他手心裡動了動,像是在回應他,然後就不動了,就那麼讓他握著,從偏房門口握到堂屋裡。
老太太劉淑芬坐在主位上,受了兩個新人一拜又一拜,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拉著田秀珍的手不肯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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