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管理者都感到心悸的、無比燦爛、無比真誠的……
微笑。
天道管理者，代號“理”，站在雲端。他那一塵不染的意大利手工定製皮鞋尖上，此刻正粘著一粒江軟軟剛吐出來的、還帶著點西瓜紅瓤的黑色籽殼。他低頭，視線在那粒格格不入的黑色異物上停留了零點零一秒，隨即，那雙沒有任何人類溫度的瞳孔，越過腳下匍匐的眾生，鎖定了那個正坐在特製增高椅上、腮幫子鼓得像隻藏食倉鼠的三歲半女童。
“滋——滋——”
整個修仙界的天空，像是一台信號不良的舊電視機，劇烈地抖動起來。原本瑰麗的晚霞被一種令人心悸的、毫無雜質的工業灰所取代。那灰色並非雲層，而是由無數條細密的、閃爍著寒光的“數據鎖鏈”編織而成的天幕。這些鎖鏈從虛無中探出，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無視了玄淵宗護山大陣的層層防禦，像一條條伺機而動的巨蟒，精準地纏繞向宗門大殿的每一根立柱，纏繞向每一位弟子手中的兵器，也纏繞向每一個正在通過水鏡觀看這場鬨劇的修士的脖頸。
空氣凝固了。靈氣停滯了。連風都死了。
隻有江軟軟手裡那半個還沒啃完的西瓜，依舊散發著不合時宜的清甜氣息。
“警告。檢測到非法數據聚合體‘江軟軟’及其關聯組織‘玄淵宗’，正在持續高頻產出違規產物‘情緒垃圾’。根據《世界底層管理手冊》第108條，第404款，第9527項，強製執行‘終極格式化’程序。”
“理”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磚，砸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他手中那本厚重得仿佛承載著整個宇宙法則的《手冊》，自動翻動著，停在了一頁被鮮血般紅色標注的條款上。
“格式化”三個字，如同死亡的宣判，讓整個修仙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玄淵宗大殿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首座上，宗主月漓，那個平日裡能將整個修仙界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病嬌魔女，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骨扇，指節泛白，扇骨上精美的寶石都出現了裂痕。她那雙總是含著三分媚意七分瘋狂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那個正坐在她下首、毫無自覺的小團子。
左手邊，大師兄蕭戮，那個曾一刀劈開九重天的殺神，此刻全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把飲血無數的魔刀“斬妄”正在發出不安的嗡鳴，仿佛下一秒就要掙脫束縛，衝天而起。但他沒有動，因為他看到小師妹正用小手拍了拍他緊繃的大腿肌肉，奶聲奶氣地說：“大師兄，放鬆點。他又不能吃人。”
右手邊，二師兄沈厭，那個曾屠滅三千正道門派的暴君，正陰沉著一張能嚇哭夜啼小兒的臉。他周身煞氣翻湧，黑袍獵獵作響，手裡那柄碎星劍已經出鞘三寸。但當江軟軟把啃剩的西瓜皮隨手往後一扔，“啪”地一聲糊在他那張俊美卻冷酷的臉上時，他所有的殺意都卡在了喉嚨裡。
沈厭：“……”
他下意識地想拔劍把這礙事的瓜皮砍成粉末，但視線觸及小師妹那雙清澈見底、毫無波瀾的大眼睛，硬生生忍住了。他麵無表情地扯下瓜皮，指尖靈力一閃，將其碾碎成分子級別的粉塵，然後，極其隱秘地、用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歎了口氣。
這就是江軟軟的“反向發瘋”戰術。在最極致的壓迫下，她不講道理，不談因果，不修法寶，不練神通。她就給你發瘋，發那種讓你拳頭砸進棉花裡的、毫無邏輯的、純粹由快樂和沙雕構成的瘋。
江軟軟根本沒看那些懸在頭頂、隨時可能墜落的“數據鎖鏈”。她隻是慢悠悠地把最後一口西瓜塞進嘴裡，咕咚一聲咽下去，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從小板凳上跳了下來。
她邁著兩條小短腿，跑到“理”麵前，仰起頭，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對方鋥亮的皮鞋上點了點，精準地指在那粒西瓜籽殼上。
“喂！那個穿得像賣保險的高級推銷員！”
清脆的童音，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有完沒完了？”江軟軟叉著腰，奶凶奶凶地瞪著雲端上的男人，“不就是個破BUG嗎？修不好就修，修不好就刪，你當你是360安全衛士啊？還是瑞星殺毒？開機彈窗廣告都沒你這麼煩人！”
“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將江軟軟稚嫩的身影切割成碎片。
“江軟軟。你的言論已構成對‘世界管理秩序’的直接挑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邏輯錯誤。現在，立刻停止你的非法直播，解散觀眾，接受格式化。否則，你將被視為惡性病毒，連同你的‘玄淵宗’一起被永久隔離，數據清零，永不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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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江軟軟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好消息，“你是要把我們關小黑屋嗎？”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試圖用袖子擦掉臉上瓜皮汁液、卻越擦越花的沈厭。
“二師兄！聽見沒！他要關咱們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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