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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咂了咂嘴。
“這位沈姑娘倒是個明白人。”
杜寒楹沒接話，心裡琢磨著沈清婉的話。不想嫁廉親王？是真不想，還是以退為進？
她搖了搖頭，暫時想不明白，先回府再說。
馬車剛出宮門，碧桃就從車簾縫往外瞅了一眼，“啊”了一聲。
“怎麼了？”
“王爺在外頭等著呢！”
杜寒楹的心跳快了一拍，掀開簾子一角。
裴毅騎著一匹黑馬，停在宮門外的大路邊，一身玄色錦袍，腰間佩著長劍，看著像是剛從宮裡出來。
他看見馬車出來，撥轉馬頭迎了上來。
“怎麼樣？”
杜寒楹放下簾子，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悶悶的。
“沒被趕出來。”
裴毅的嘴角動了一下。
“太後說了什麼？”
“說讓我明天開始去學規矩，三個月為期。”
裴毅沉默了片刻。
“辛苦了。”
杜寒楹在車廂裡愣了一下。
這人會說“辛苦了”？
她掀開簾子看了他一眼，對上了裴毅的目光。陽光底下，他的鳳眸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杜寒楹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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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放下簾子。
“回府吧，我餓了。”
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杜寒楹進了院子，一眼就看見東跨院門口蹲著一個人影。
李老頭。
他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一截草繩，正一圈一圈地編著什麼。看見杜寒楹回來，立刻站起身，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
“閨女！你上哪去了？你娘急得在屋裡轉了一上午！”
杜寒楹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爹，我去辦點事，回來了。”
李婆子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拽住杜寒楹的手，上下摸了一遍。
“沒傷著吧？沒挨欺負吧？”
“娘，我好好的。”
李婆子這才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緊張起來，壓低了聲音。
“閨女，今天早上有個穿黃衣裳的女人來東跨院轉了一圈，說話陰陽怪氣的，還問我種過什麼莊稼，是不是會趕牛。你爹差點跟她急眼。”
杜寒楹的眉頭皺起來。
周側妃。
“她還說了什麼？”
李婆子搓著手，表情為難。
“她說……說什麼鄉下人就該待在鄉下，別臟了王府的地。你爹當時就要上去跟她理論，被我攔住了。”
杜寒楹深吸一口氣，按住心裡頭的火氣。
“娘，以後她再來，你和爹別搭理她，什麼都不用說。”
李老頭在旁邊悶聲道：“閨女，那女人是你婆家的人？”
“不是。”杜寒楹的聲音冷了幾分，“就是個不相乾的人。”
李老頭“哦”了一聲，蹲回門檻上繼續編草繩，嘴裡嘟囔了一句。
“不相乾的人嘴倒挺碎。”
杜寒楹安頓好兩位老人，回到自己院子裡，一邊換衣裳一邊想事情。
周側妃這是明擺著找茬了。前兩天在她麵前吃了虧，不敢直接來惹她，轉頭去欺負兩個老人。
她攥緊了袖口，杏眸裡閃過一絲寒意。
“碧桃。”
“奴婢在。”
“去把錢嬤嬤叫來。”
錢嬤嬤來得很快，進了屋便行禮。
杜寒楹坐在桌前，聲音平穩。
“嬤嬤，我有一件事想請教。王府的側妃，若是不守規矩，該怎麼處置？”
錢嬤嬤的眼皮跳了一下，顯然猜到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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