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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寒楹盯著窗紙上映出的那道黑影，心跳漏了半拍。
這影子比裴毅矮了大半個頭，身形佝僂，動作透著一股子賊眉鼠眼的猥瑣勁兒，絕對不是那個翻牆跟回自己家一樣的廉親王。
她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把桌上的油燈吹滅。屋裡瞬間暗了下來，隻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磚上。
杜寒楹摸黑走到門後，沒拿掃帚，而是順手抄起了靠在牆角的擀麵杖。這玩意兒實心木頭的，沉甸甸，掄起來比掃帚有殺傷力。接著，她又從灶台邊摸起半袋沒用完的白麵，敞開了口子，抱在懷裡。
外頭那黑影已經翻過了院牆，正貼著牆根往廚房的方向挪。
杜寒楹心裡冷笑。這賊也是瞎了眼，偷東西偷到廚房來了，難不成是餓死鬼投胎，來偷她明早要用的五花肉？
她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貼著另一側的牆根繞了過去。夜風一吹，院子裡的桂花樹沙沙作響，正好掩蓋了她的腳步聲。
那黑影摸到了廚房門口，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正對著門鎖瞎捅。
杜寒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黑影推門要進的那一瞬間，杜寒楹猛地揚起手裡的麵袋，用力一抖。
“嘩啦”一聲，半袋子白麵迎著夜風，兜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哎喲！”黑影慘叫一聲，被白蒙蒙的麵粉糊了滿臉滿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鼻涕直流，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杜寒楹毫不遲疑，雙手握緊擀麵杖，照著他的小腿肚子就是狠狠一棍。
“撲通”一聲，黑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緊接著又往前一栽，摔了個狗吃屎。
“別動！再動我敲碎你的膝蓋骨！”杜寒楹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擀麵杖抵著他的後腦勺，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狠勁。
這一下動靜不小，院子裡的侍衛立刻被驚動了。
“什麼人？！”
“抓賊！廚房有賊！”杜寒楹喊了一嗓子。
火把的光亮瞬間從四麵八方聚了過來，把廚房門口照得通明。
火光中，杜寒楹單手叉腰，腳踩著一個渾身雪白的人，手裡還舉著根沾滿麵粉的擀麵杖，活像個剛從麵缸裡爬出來的夜叉。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裴毅穿著一身玄色常服，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他顯然是早就在附近了，連外衣都沒披，手裡還捏著個暖爐。
裴毅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地上那個白乎乎的人，又看向杜寒楹，鳳眸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了深深的讚賞。
“好一招‘白霧迷陣’。”裴毅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兵不血刃，連刀刃都沒見血，就生擒了細作。王妃這等手段，本王佩服。”
杜寒楹嘴角抽了抽。
神特麼白霧迷陣，這叫麵粉糊臉好嗎？你們古代人是不是腦補能力都這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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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過獎了，妾身隻是個廚娘，哪懂什麼陣法，不過是順手抄起家夥防身罷了。”杜寒楹麵不改色地順杆爬，順便把擀麵杖往地上一杵。
侍衛上前，把地上那人翻了過來，抹去臉上的麵粉。
張媽媽舉著火把湊近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不是二房側妃院子裡的吳婆子嗎？她大半夜跑咱們廚房來做什麼？”
吳婆子被踩得直哼哼，這會兒見了裴毅，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老奴隻是……隻是餓了，來廚房找點吃的……”
“餓了？”裴毅冷笑一聲，走上前，用靴尖挑開她緊緊攥著的右手。
手心裡，赫然攥著一張揉皺的紙條。
侍衛撿起紙條展開，遞給裴毅。裴毅隻掃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二房側妃讓你來偷本王的‘密信’？”裴毅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她以為你偷偷摸摸潛進這院子，就能找到本王和王妃來往的暗號？”
杜寒楹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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