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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杜寒楹剛推開廚房的門，就發現裡頭已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灶台擦得鋥亮，水缸裡挑滿了水，案板上的刀具按大小順序排得整整齊齊。兩個麵生的粗使婆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門邊，見她進來，齊刷刷地鞠躬。
“王妃早。”
杜寒楹嘴角微抽。這裴毅辦事效率還挺高，說撥人就撥人。
小翠從外頭探進個腦袋，一臉崇拜地看著她：“王妃，您昨晚那招‘天女散花’簡直神了！今兒早上張媽媽還在說，您這身手，去當個女將軍都使得！”
“別瞎說，什麼天女散花，那是麵粉迷眼。”杜寒楹趕緊打斷她，“去，把火生起來，今天做八寶鴨和釀豆腐，費功夫呢。”
小翠脆生生地應了，跑去生火。
杜寒楹挽起袖子，開始處理食材。她心裡盤算著，今天這頓飯得做得豐盛點，畢竟昨晚立了“大功”，得讓院子裡的人看看，她這個王妃不僅武功高強，廚藝更是深不可測。
鴨子是昨晚裴毅讓人送來的，肥美鮮嫩。她利落地剔骨，將糯米、香菇、臘肉、蝦仁等八樣配料炒香，塞進鴨肚子裡，用線縫好，下鍋慢燉。
另一邊，嫩豆腐挖空，填入剁碎的肉糜，上鍋蒸熟，最後澆上一勺濃鬱的骨湯。
整個上午，廚房裡香氣四溢，饞得外頭站崗的侍衛直咽口水。
臨近中午，碧桃突然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小姐，王爺派人來傳話，說中午有貴客，讓您把菜送到前廳去，還要……還要做得‘有深意’些。”
杜寒楹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
“有深意？我一個做飯的，懂什麼深意？他當我是寫詩的？”
“傳話的侍衛說，王爺原話是：‘王妃聰慧，定能明白本王的心意。’”碧桃學著侍衛的腔調，一臉無奈。
杜寒楹翻了個白眼。
這腦補帝又犯病了。他肯定是覺得，今天來的貴客不好對付，想借她的菜來傳遞什麼信號，或者震懾對方。
行，你要深意是吧？我給你深意。
杜寒楹轉身，從菜籃子裡翻出幾根白蘿卜、胡蘿卜、青蘿卜，還有一把芹菜。
“碧桃，拿刀來，把這些蘿卜全給我雕成花。”
半個時辰後，前廳。
裴毅坐在主位上，對麵坐著一個身穿錦袍、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這人是宗人府的宗令，也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平時最愛挑刺。
“王爺，老臣今日來，是奉了太後的懿旨，來看看王妃。聽說王妃出身鄉野，怕是不懂咱們王府的規矩。”宗令笑眯眯地端起茶盞，話裡帶著刺。
裴毅麵色不變，淡淡道：“宗令大人多慮了。本王的王妃，不僅懂規矩，還深諳大道。這不，今日特意備了一桌席麵，請大人品鑒。”
話音剛落，杜寒楹領著丫鬟，端著菜走了進來。
“第一道菜，群英薈萃。”杜寒楹將一盤雕工精美的蘿卜花端上桌，紅白青相間，擺成了一個八卦陣的形狀。
宗令愣了一下，夾起一塊白蘿卜放進嘴裡，嚼了嚼，眉頭微皺：“這……不就是蘿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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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卻笑了，目光深邃地看著那盤菜：“宗令大人隻看到了蘿卜，卻沒看到這陣型。白蘿卜為陽，青蘿卜為陰，胡蘿卜居中調和。這寓意的是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司其職，陰陽調和，方能天下太平。王妃這是在提醒本王，要廣納賢才，平衡朝局啊。”
宗令聽得一愣一愣的，夾著蘿卜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間變得敬畏起來。
“第二道菜，八仙過海。”杜寒楹又端上一盤釀豆腐，八個豆腐盒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上麵澆著八種不同顏色的醬汁。
裴毅繼續解說：“這八塊豆腐，看似相同，內裡卻各有乾坤。正如我大周朝的八大藩王，雖同宗同源，卻各有封地，各守一方。王妃這是在告誡本王，要善待宗室，方能拱衛京師。”
宗令倒吸了一口涼氣，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對著後廚的方向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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