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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從灶台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臉色煞白，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小、小姐……王爺是不是發現老爺和夫人了？他派人把莊子圍了？咱們是不是要被滿門抄斬了？”
杜寒楹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抄什麼斬！他要是想殺人，剛才就直接拔刀了。他現在是把爹娘當成我的‘接頭人’或者‘重要軟肋’了。派去的人名義上是護衛，實際上也是監視。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短時間內，爹娘的安全是不用愁了，一般的小蟊賊還真不敢去廉親王府的暗衛眼皮子底下晃悠。”
“那……那名單怎麼辦？”碧桃快哭了，“您去哪兒給他變一份前朝餘孽名單出來啊！”
杜寒楹把腰牌往懷裡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最要緊的，是賺錢！有了這塊牌子，咱們的生意就能做大了。明天你就跟我出去，咱們先去城西看看爹娘，順便給他們送點銀子壓壓驚。”
王府的後廚裡，杜寒楹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乾勁。
而此時的永昌伯府裡，卻是另一番愁雲慘霧的景象。
杜月斐坐在拔步床上，臉色蠟黃，眼底一片青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連原本合身的蘇繡錦袍都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這幾日，她簡直生不如死。
那天她被強按著和孟濤拜了堂，送進洞房後，孟濤那個死胖子就像一頭餓了三天的肥豬一樣撲了上來。那滿身的肥肉、令人作嘔的酒氣，還有那猥瑣至極的笑聲，成了杜月斐夜夜無法擺脫的噩夢。
這還不算完。永昌伯夫人是個極其刻薄的主兒，第二天敬茶的時候，不僅讓她在硬邦邦的青石板上跪了足足半個時辰，還指桑罵槐地嫌棄她不夠端莊，沒有侯府嫡女的教養。孟濤更是個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混賬，新婚才過了三天，就明目張膽地把身邊的通房丫頭叫進屋裡廝混，完全把她這個正妻當成了空氣。
杜月斐氣得摔碎了屋裡所有的瓷器，鬨著要回侯府找陸氏給她做主。可永昌伯夫人隻是冷笑一聲，派了幾個粗壯的婆子把她死死按在屋裡，門都不讓出一步。
“賤人！都是那個賤人害的！”杜月斐死死絞著手裡的帕子，長長的護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她不傻。這幾天冷靜下來一想，花轎交錯這種事怎麼可能那麼巧？一定是杜寒楹那個小賤人搞的鬼！她故意在花燈節那天讓人打暈自己，又買通了抬轎的轎夫，偷龍轉鳳，把自己塞進了永昌伯府的火坑，而她自己，卻爬上了廉親王的床！
“少奶奶……”貼身丫鬟翠兒戰戰兢兢地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您吃點東西吧，這是夫人特意吩咐小廚房熬的……”
“吃吃吃！吃什麼吃！”杜月斐一巴掌揮過去，滾燙的燕窩粥連碗帶湯砸在翠兒的身上，碎瓷片劃破了翠兒的手背，鮮血直流。翠兒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出聲。
“外麵有什麼消息？侯府那邊來人了嗎？我娘呢？我娘為什麼不來救我！”杜月斐像個瘋子一樣衝過去，揪住翠兒的衣領拚命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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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強忍著疼，顫聲答道：“回、回少奶奶……侯府那邊沒來人。奴婢聽外麵采買的婆子閒聊……說、說廉親王府那邊……”
“廉親王府怎麼了？說！”杜月斐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說……說廉親王對新娶的王妃寵愛有加，不僅為了她杖斃了二房側妃身邊的一個婆子，還當著宗令大人的麵，誇讚王妃賢良淑德，大有國母之風……”翠兒越說聲音越小，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裡。
杜月斐鬆開翠兒的衣領，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床榻上。
寵愛有加？賢良淑德？大有國母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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