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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畫蘭是誰？”
杜寒楹把那身短打換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杜月華身邊的老人，伺候了七八年了。”
“那怎麼了？”
“她爹當年是舊案裡的人，被處置了的。”
碧桃的眼睛當場瞪大，嘴裡吐出來仨字，“混進去的？”
“差不多這個意思。”
碧桃立刻把聲音壓低，左看右看，好像屋子裡隨時會長出耳朵，“那杜二小姐知不知道？”
這個問題，杜寒楹自己也沒想明白。
月華書讀得多，心思藏得深，看誰都是一副禮數周全的樣子。可禮數周全不等於眼瞎，一個丫鬟在她身邊待了七八年，要說什麼都不知道，那也說不過去。要說知道，又為什麼一聲不吭，由著畫蘭在旁邊待著？
“先不管月華知不知道，”杜寒楹坐到床邊，“今晚王爺已經派人跟上去了，等明天消息。”
碧桃把那件短打疊好，擱進櫃子裡，嘴裡嘀咕個不停，“小姐，住這府裡裡裡外外全是麻煩，奴婢活得越來越不踏實了。”
“踏實什麼踏實，”杜寒楹把枕頭壓了壓躺下去，“踏實了說明沒在動弦，不動弦才危險。”
碧桃端著燈站在床邊，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小姐這話奴婢沒聽懂。”
“沒聽懂就去睡覺，明天還有事。”
碧桃吹了燈出去了。
屋裡黑下來，腦子還在轉。畫蘭這條線順著往上查，多半能摸到那個藏了十三年沒被找到的主謀，可這條線偏偏細，一扯重了就斷，斷了就什麼都沒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花板上已經透著早晨的光了。
次日天剛亮，李錚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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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院門口，麵色算不上好，手裡攥著一張紙，“王妃，畫蘭昨夜出了侯府，往城西走了一趟，進了一間當鋪，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隻匣子。”
杜寒楹把粥碗擱下，“贖東西還是當東西？”
“贖的。白玉牌，當了大半年，付了十六兩銀子。”
十六兩。一個丫鬟，哪兒來的十六兩？
“玉牌什麼樣的，夥計說了沒有？”
“舊物，邊角磨損，正麵刻著字，夥計說是一橫一豎的寫法，沒看清全貌。”
杜寒楹在腦子裡把那幾個筆畫過了一遍，站起身，“去書房。”
裴毅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封信，見她進來，把信放到桌上，朝椅子抬了抬下巴。
杜寒楹坐下來，也沒廢話，“白玉牌，橫豎兩筆，王爺認得是哪個字？”
裴毅停了一下，“工字，或者土，也可能是王字缺了一筆。”
“夥計說磨損了，缺筆說不準是磨的還是原本就少。”
他沒接這話，隻是把桌上那封信往她麵前推了推。是份舊年名冊，列了二十幾個人名，都是當年戶部虧空案裡的涉案人員，最底下幾個劃了線，後頭綴著一行小字：子女下落不明。
杜寒楹的視線停在那行字上沒動了，“這幾個人的孩子，查過嗎？”
“查過，隨母離京，往南邊去了，後來沒了蹤跡。”
“都沒了蹤跡？”
“都沒有。”
她把名冊合上推回去，“王爺，這局裡的人跑出來，不是為了翻案，是為了把當年埋下去的那條線重新用起來。畫蘭是棋子，周瑾也是，往上還有人在壓著。”
“我知道。”
“那隻玉牌，我猜是對信的東西，有人手裡也有塊，兩塊湊在一起才能認身份。畫蘭贖出來，是有人催她亮牌了。”
裴毅把那份名冊重新翻開，就著燈光又看了看底下幾個名字，沒說話。
屋外碧桃扯著嗓子喊，“小姐！早飯涼了！”
杜寒楹起身，“玉牌對牌的事，今天能不能摸清楚另一塊在誰手裡？”
“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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