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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寒楹盯著那個名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不是不知道說什麼，是她腦子裡同時轉了太多東西，一時候不知道先從哪頭開口。
＂王爺想聽什麼？＂她把手從那張房契上收回來，抬頭，直接看著裴毅，＂是想聽妾身承認李家老頭跟舊案有牽連，還是想聽妾身說這裡頭另有緣故？＂
裴毅把那房契拿回去，在手裡翻了翻，＂都聽。＂
杜寒楹在心裡罵了他一句，麵上沒動，＂那我說實話。這處地契我不知道，今天是第一次見。但李家老頭是什麼人，我知道。＂
裴毅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在她對麵坐下來，沒開口，等她說。
＂老頭以前是孔明達府上的賬房，不是官，就是個管錢的。孔明達出事那年，他一家子跑了，在外頭藏了好幾年，後來才輾轉到了京城。＂她停了停，＂他跟舊案有關係，這一點我不否認，但那是從前的事，這些年他什麼都沒做，就是個在城南老實過日子的老頭子。＂
＂從什麼時候認識的。＂
＂孔明達府上出事之前，老頭就認識我了。＂她頓了頓，＂我是李婆子帶大的，從我記事起就在，王爺要覺得這是罪名，那妾身沒話說。＂
裴毅把那頁房契又看了一眼，＂孔明達名下的地，為什麼批到他名下。＂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杜寒楹說這話的時候很乾脆，＂要麼是孔明達自己提前安排好的，要麼是有人借了他的名字掛賬，總之老頭子自己未必清楚裡頭是什麼。＂
這說法裴毅信不信，她看不出來，他臉上幾乎從來都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你要從他表情裡頭判斷什麼，基本判斷不出來。
＂查。＂他擱下那份房契，推到一邊，＂在結果出來之前，人先別動。＂
杜寒楹張嘴想說什麼，裴毅已經站起身來，走到門邊，被她叫住了。
＂王爺，就這麼完了？＂她把手肘撐在桌上，＂您不問我為什麼一開始不說李家的事？＂
裴毅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問。＂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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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問。＂他的語氣很平，像是說了件天經地義的事，＂那我問了，為什麼。＂
這問法把杜寒楹整得沉默了兩秒，＂我怕說了被王爺拿來當把柄，所以能不說就不說。＂
裴毅沉默了片刻，嗓音不重，＂怕被當把柄，又忍不住護著，結果把自己夾在中間。＂
這話說得太準了，杜寒楹沒接口。
他也沒再追，出了院門，腳步聲往書房方向去了。碧桃從廊柱後頭探出半個腦袋，表情跟看了出好戲一樣，＂小姐，方才王爺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沒意思，＂杜寒楹把桌上剩下的那杯涼茶端起來，抿了一口，＂別瞎想。＂
＂奴婢哪兒敢瞎想，就是覺著……＂
＂覺著什麼。＂
碧桃縮了縮脖子，＂覺著王爺這個人，比奴婢以為的要……複雜一些。＂
＂少廢話，去把晚飯備上來，今天買了豬肝，不能放，趕緊做了。＂
碧桃去了廚房，院子裡安靜下來，晚風把桂花樹的葉子吹得輕輕響。
杜寒楹把茶杯擱下，重新去翻那份房契的細節。地契上批注的日期是十一年前，孔明達出事是十三年前，也就是說這處地換手是案發兩年之後，那時候官府的風頭應該已經過了，有人趁著那個空檔把地批到了李老頭名下。
這動作不像是意外，像是有人專程安排的。
誰安排的，為什麼，到現在她還是想不通。
次日一早，杜寒楹剛練完功，李錚就來了，這回連院門都沒敲，直接進來，麵色有點古怪，走路都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神情。
＂王妃，李老頭昨晚主動去前院，說要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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