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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去，快去快回。”
杜寒楹起身，往前院走。
李老頭坐在廊下，捧著一盞熱茶，神色有些茫然。
七十來歲的人，頭發全白了，背有點駝，看著不像是藏了十三年秘密的人，更像是隨便哪個街口賣豆腐的老頭。
杜寒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沒開口，先陪著坐了一會兒。
老頭把那盞茶轉了轉，“丫頭，我今晚是不是闖禍了。”
“您來了就來了，闖不闖禍不是您說了算。”
“那是誰說了算？”
“王爺。”她頓了頓，“不過王爺目前沒打算把您怎樣，您先別怕。”
老頭把茶擱在旁邊的台階上，兩手按在膝蓋上，歎了口氣，“我就知道，這事遲早得說，憋著它十三年，憋出毛病了。”
杜寒楹看了他一眼，“您現在說，還來得及。”
“來得及什麼？”
“來得及演好今晚之後的戲。”她把接下來要老頭做的事，一條條說給他聽，語氣說不上輕鬆，就是平，平到他聽著不會太慌，“就是回去，按原樣過，街口賣瓜子的閒漢回來了就跟人打招呼，婆出門買菜你幫她提籃子，別想太多，別看太多，裝成什麼都不知道。”
老頭盯著台階上那盞茶，沉默了很久，“裝這個，我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杜寒楹把他那杯涼茶端起來，往旁邊石桌上一擱，“老頭，您窩了十三年，什麼情形沒見過，這點事算什麼，就當出門買趟菜，大不了買回來發現買錯了，換個明天再買，就這麼個心態。”
老頭扭頭看了她好半天，忽然笑了，皺紋堆到一塊兒，“你說話跟你婆一個味兒，亂七八糟的，反倒聽得進去。”
“去吧，今晚不要繞路，從正街回，讓人看見你走。”
老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噯了一聲，“腿腳不好使了。”然後就這麼晃晃悠悠往院門口走，走了兩步沒回頭，聲音很平，“那邊那個王爺，瞧著挺好。”
杜寒楹把手收回來，沒說話。
送走了老頭，她重新往書房走。
裴毅坐在書案前，見她進來，往上抬了一眼，“說通了？”
“說通了，叫他把這趟出門當成買菜，買錯了明天再買。”
裴毅沉默了一息，偏過臉來看了她一眼，“……這是什麼說法。”
“老頭聽得進去就行，管它是什麼說法。”
杜寒楹拉了條凳子坐下來，把手肘搭在桌上，“王爺，畫蘭今晚有沒有動靜？”
“還沒有。”
“周瑾呢？”
“還在書鋪，沒出門。”
兩頭都沒動靜，這反倒叫人心裡不踏實。她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要麼察覺到了什麼，要麼是還沒到時候。”
“等著。”
“王爺說等著，就是今晚不打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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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睡就回去睡，這裡不用你守著。”
杜寒楹撐著下巴斜眼看他，“您這話的意思，是讓妾身走，還是留？”
裴毅把房契推到一邊，翻開另一本冊子，沒答這話。
這就是讓留了。
她也沒動，順手拿過桌上那盞沒人碰的茶，嘗了一口，還熱的。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李錚的腳步聲急促地從廊外傳來，他推開書房門，麵色比來時沉了一截，“王爺，畫蘭出來了，出了侯府，往城西走。”
兩個人同時抬頭。
裴毅站起身，“跟著，別驚動她，周瑾那邊也不要動。”
杜寒楹也站起來，“我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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