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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沒有立刻回答。
兩息之後，他才開口，嗓音壓著，“不好說。”
杜寒楹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不好說，是活的可能性不大？”
“是留不留得住的問題。”裴毅往前走了兩步，“畫蘭這條線摸得太完整了，對舊債主來說，她是個麻煩，截走隻是第一步。”
“那就是說，她大概活不過今晚。”
“不一定。”裴毅腳步停了一下，“舊債主若覺得留著有用，未必就是殺她，押著用也說不定。”
杜寒楹沒吭聲，把這兩種可能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死了，這條線就死了，往後想摸舊債主的底，得重新找入口。活著，說不定還有機會。但活著的前提是舊債主覺得留著有用，這種賬，她不好算。
兩人走回王府的時候，院門裡的燈已經點起來了。
碧桃守在門口，見著人回來，當場鬆了口氣，“小姐！我都快去城南找您了！”
“沒事，回來了。”
“那事兒怎麼了，查出來了沒有？”碧桃壓低聲音，眼睛往裴毅方向偷看了一眼。
“沒查出來，畫蘭跑了。”
“跑了？！”碧桃眼珠子瞪大，下一秒又看了看裴毅的臉色，硬生生把後頭那句話咽了回去，識趣地退到一邊。
裴毅進了書房，沒多久，李錚回來了，腳步比往常急了兩分。他進門，單膝跪下，把一件東西遞過來，“王爺，周瑾今晚出了書鋪，進了城西當鋪，出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帶。當鋪老板今晚一直沒關門，等到亥時才上了門板。”
杜寒楹把那件東西接過來，是一張疊好的紙條，墨跡還新，展開，上頭幾個字：約在明日，城南，午時。
字跡是女人寫的，但不是畫蘭的筆跡。
她把紙條遞給裴毅，“這從哪來的？”
“從周瑾身上搜出來的，”李錚頓了頓，“不是搜，是他走的時候把外衫落在當鋪裡了，夥計追出來還，屬下的人順手翻了翻，在袖袋裡找到的。”
杜寒楹把臉轉向李錚，“順手翻的？”
李錚神情沒變，“是，順手。”
“那行，順手得好。”她把紙條對著燈看了看，“城南，明日午時，這是要來取地契了。”
裴毅把紙條折好壓在桌上，“字跡不是畫蘭的，說明畫蘭被截走之後，另有人接手。今晚城南那邊試探了一回沒成，他們換人了。”
“換得挺快。”杜寒楹咂了咂嘴，“也就是說，今晚老頭見到的畫蘭，根本不是來接頭的，就是來探底的，順便把畫蘭從局裡撤出來，省得她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多。”
“對。”
“那明天這個來的人，才是舊債主信得過的，或者就是舊債主本人。”
裴毅的目光落在那張紙條上，沒有開口。
杜寒楹把話接下去，“那明天，李老頭得去見他。”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李錚看了裴毅一眼，裴毅看著桌上的紙條，“李老頭未必願意。”
“我去勸。”
“今晚你已經勸了一回了。”
“再勸一回，這回說不定效果更好。上次勸他裝沒事人，這回勸他幫著套話，難度不一樣，說辭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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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抬眼看她，“有把握？”
“七成。”
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掂量。
“王爺您要是覺得不夠，可以親自去勸。不過老頭見了您多半腿先軟，到時候我估計連七成都不剩了。”
李錚在旁邊站得筆直，眼神往別處飄，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裴毅沒有反駁，把那張紙條推到一邊，“明早你去，安排人在附近看著，見麵不超過一炷香。”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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