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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杜寒楹在攤子旁邊的巷口站了片刻，假裝在整理袖口。
那年輕人低著頭翻話本，翻得認真，可手指停在同一頁好幾息了，眼皮子沒跟著動。
她把這件事記下來，腳步往王府方向走。
回到書房，裴毅還在，茶換了一盞，這回是熱的，沒人碰。
“城南槐樹下，新來了個賣雜貨的年輕人，手拿話本，眼睛沒跟著走，”她在對麵坐下來，“不認識的麵孔。”
裴毅沒抬頭，“已經看見了。”
杜寒楹頓了一下，“……李大人昨晚就安排好了？”
“嗯。”
她把這口氣慢慢吐出來，“那王爺早說一聲嘛，我還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裴毅把案上那盞茶往她這邊推了推，沒有說話，意思就是：喝，別廢話了。
杜寒楹端過來，試了試溫度，湊合，喝了一口。
“那年輕人是王府的人？”
“昨晚換上去的，”裴毅把筆擱下，“城南附近還有三個散開的，午時之前到位，有什麼動靜攔得住。”
杜寒楹把茶盞轉了轉，“王爺這安排，比我以為的縝密多了。”
裴毅側眼看了她一下，沒接這話，把另一份東西往她麵前推了推。
是張便條，李錚的字，杜寒楹掃了一眼，手裡的茶盞慢慢擱回去。
畫蘭昨夜被送進城西一處舊宅，今晨有人進出，帶了藥箱。
人活著。
活著就有機會。她在心裡把這幾個字默了一遍，“那宅子是誰名下的？”
“米商的，和王長英沒有直接往來，往下繞三道手才搭上邊。”
“他繞得夠遠。”
“所以急不得。”
時辰慢慢挪到午時，杜寒楹在書房坐了大半個上午，卷宗翻得爛熟了，合上，起身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回來，繼續坐著等。
到了巳時末，李錚進來，低聲說了兩個字，“動了。”
裴毅站起身，眼神往杜寒楹那邊掃了一眼，“你留著。”
她張嘴，他已經邁出門去了。
杜寒楹對著那扇關上的門盯了兩息，把卷宗重新展開，裝作在看，眼睛時不時往院門方向瞄，什麼都瞄不見。
坐了不到兩炷香，廊下腳步聲回來了。
“來的是個管事模樣的人，四十來歲，穿灰衣，一個跟班在外頭等，他進了李家，說了不到半盞茶的話，出來了，”李錚站在門口稟報，“老頭按您說的問了——這塊地要來做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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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怎麼說？”
“說舊主托他來，隻是領個舊年的東西，不做別的用途，叫老頭放心交出來。”
杜寒楹轉向裴毅，“老頭要求考慮兩天，對方答應了？”
“答應了，說後天午時再來，還多說了一句——若老頭願意交，舊主感念情分，有好處。”
好處。杜寒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要安撫，又要收人，這舊債主懂得留後手。”
“那管事查了，是禮部一個從七品文書的管事，名叫陳來福，在禮部做了十來年了，”李錚補了一句。
禮部。王長英就在禮部。這條線不用再繞了，直接搭上的。
“後天讓李老頭再撐一步，”裴毅開口，“就說地契在外地一個舊友那裡替他保管，人不在京中，快則兩天，慢則五天，讓陳來福等著。”
“拖時間，好查王長英的其他線頭。”
“嗯。”
杜寒楹點了下頭，“那李老頭那邊，後天一早我去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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