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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寶兒這兩日過得不太平。
先是城南糧倉工頭被押送衙門的消息傳開，緊接著就有人跳出來說，霖王府苛待工人，連工錢都敢吞，簡直是喪儘天良。
燕寶兒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正蹲在花園裡逗螞蟻，差點沒把手裡的樹枝折斷。
工錢是工頭吞的，關她爹什麼事？
可架不住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
短短兩天，京城裡的風向變了又變，從最初的霖王嚴查貪腐變成了霖王監管不力，最後又演變成了霖王才是幕後黑手。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管家拿著外頭的傳聞記錄來找她的時候，燕寶兒正窩在廊下啃桃子，臉上表情淡得很。
“小姐，外麵傳得可邪乎了，說王爺故意安排工頭克扣銀子，還說工地上用的全是爛木頭，是王爺想中飽私囊。”
“嗯。”
“還有人說，王爺之前對難民那些事也不是歪打正著，是他提前得了消息，故意演戲邀功。”
“嗯。”
“更過分的是，有人在茶樓裡編排，說王爺跟朝中某位大人暗中勾結，想造反……”
“行了。”燕寶兒把桃核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知道了。”
管家欲言又止，但看她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到底沒敢多嘴。
燕寶兒心裡清楚得很，這些謠言的源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雲家。
他們在糧倉上沒占到便宜，工頭被查了出來，於是乾脆掀桌子，用輿論直接往爹爹身上潑臟水。
手段不高明，但勝在管用。
正廳裡已經炸了鍋。
燕寶兒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楚晚清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又冷又硬。
“燕霖故，你自己數數，這是這個月第幾回了？”
燕霖故站在桌前，一聲不吭。
楚晚清手裡攥著一張寫滿字的紙，那是今早丫鬟從外麵帶回來的，街頭巷尾都在傳的那些話。
“難民的事，你惹了一身騷，糧倉的事，又惹了一身騷，如今滿城都在罵你，你倒好，跟個沒事人似的。”
“我會處理。”
“你每次都說會處理，哪次處理乾淨了？”楚晚清聲音拔高了些，“外頭說你貪銀子，說你用爛木頭建糧倉，說你苛待工人，你拿什麼堵他們的嘴？”
燕霖故抬起頭，看著她。
“你信？”
“我信不信有什麼要緊？”楚晚清冷笑一聲，“百姓信了，朝臣信了，你爹信了，就夠了。”
“我問的是你。”燕霖故走近了一步，聲音低沉，“晚清，你信不信我？”
楚晚清啞火了，根本不想說話。
兩人對視了片刻，終究無言。
“我不想跟你吵這個。”楚晚清別過臉，語氣疲憊，“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別把孩子牽扯進去就行，我可不想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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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燕霖故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沒有拉住她。
燕寶兒扒在門框後頭，把這一幕看了個完整。
她歎了口氣。
這兩個人啊，一個不會說話，一個不肯聽話。
明明都在乎對方，偏偏嘴巴上誰都不讓步。
燕寶兒悄悄跟在楚晚清回身後。
楚晚清坐在窗邊，眼眶泛紅，卻硬是沒掉眼淚。
“娘親。”
燕寶兒小步跑過去，爬上她的膝頭，伸出小手去夠她的臉。
楚晚清低頭看她，勉強擠出一個笑。
“寶兒，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剛才。”燕寶兒摟住她的脖子，把腦袋貼在她肩窩裡，“娘親別生氣了，爹爹笨，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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