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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把她抱回院子裡的時候，燕寶兒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
精血虧損不是鬨著玩的。
她上輩子修為通天的時候，一口精血噴出去跟喝水似的，眨眼就能補回來。
可現在這副四歲的小身板，經脈跟沒織好的漁網一樣，精血一損，五臟六腑都跟著遭殃。
顧長淵將她放在軟榻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脈。
燕寶兒看著他皺起來的眉頭，有氣無力地嘟囔了一句：“別擺那個表情，搞得我快死了一樣。”
“差不遠了。”
“……你能不能學點說話的藝術？”
顧長淵沒理她，掌心覆上她的後背，一縷溫和的仙氣緩緩渡入她的經脈。
那股仙氣入體的瞬間，燕寶兒舒服得差點哼出聲。
乾涸的經脈被重新潤澤，五臟六腑裡那股火燒火燎的痛也在一點點消退。
“你省著點用。”燕寶兒掙紮著想坐起來，“你自己也消耗了不少，別全往我身上灌。”
“躺著。”
“我……”
“躺著。”
燕寶兒不敢動了。
她太了解顧長淵了，同一句話說兩遍，就是最後通牒。
說第三遍之前，她最好乖乖聽話，不然這人真能把她點穴定在床上。
仙氣在她體內遊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等他收回手的時候，燕寶兒的臉色恢複了不少，至少不像剛才那樣白得嚇人了。
“好些了？”
“嗯。”燕寶兒活動了一下手指，能感覺到經脈裡還有一絲絲的仙氣在流轉，替她修補著那些被強行催動靈力撐裂的細小傷口，“你這手藝倒是沒退步。”
“你這身體倒是沒長進。”
燕寶兒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鬥嘴了。
她翻了個身，側過頭看著他。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打在他的側臉上。
他坐在床邊的矮凳上，姿態端正，衣袍上還沾著蛛凝的焦黑痕跡，卻一點不顯狼狽。
“師兄。”
“嗯。”
“你這幾天，到底查到什麼了？”
顧長淵沒有馬上回答。
燕寶兒等了幾息，又問了一遍。
“你別糊弄我，我剛才差點被蜘蛛精吸成乾。我覺得我有資格知道。”
顧長淵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赤蛟不是普通的妖道。”
“我猜到了，能指使陰蛛妖的人，道行不會低。”
“不止道行高。”顧長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背後有人。”
“雲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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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雲貴妃更深。”
燕寶兒的困意退了幾分。
“你什麼意思？”
“雲貴妃隻是個台麵上的棋子，她背後的那個妖道赤蛟，修為至少在化形巔峰，而且他不是一個人，他手底下有一整條妖物供養的線，專門抓流民和乞丐煉化精氣，供給上麵的人。”
燕寶兒的表情變了。
“上麵的人是誰？”
“還沒摸到。”顧長淵說，“赤蛟隻是中間一環，他上頭還有東西，那股氣息我跟了三天，最後斷在了城外的荒山裡。”
“所以你這幾天是去追那條線了？”
“嗯。”
“追到了沒有？”
“追到了赤蛟的一個分壇，殺了幾隻小妖，燒了他的煉氣爐。”
燕寶兒張了張嘴，覺得佩服。
“你到底打了幾場？”
“三場。”
“三場？你一個人？”
“嗯。”
“你瘋了？”燕寶兒猛地撐起身子，扯得後背一陣痛，“你在凡間動用仙力本來就有限製，天道隨時盯著你，你一個人跑去端人家老巢，打了三場，你是嫌命太長了？”
“躺下。”
“我不躺！你先把話說清楚！”
顧長淵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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