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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過宮門的那一刻,燕寶兒的眼睛掃過車簾縫隙,正好對上了一雙眼睛,是一個灰袍道士,身邊還跟著個太監,顯然也是入宮的。
那人笑得客氣,可眼底的精光藏都藏不住。
燕寶兒收回視線,心想這事應該不至於會影響到自己,所以不必太過緊張。
燕霖故先一步下了馬車,伸手把她接下來。他的手掌乾燥滾燙,握得極緊。
“寶兒,待會兒不管誰問你什麼,你就說不知道,其餘的事爹爹來處理。”
“知道了爹爹。”燕寶兒乖巧點頭,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套。
說不知道有什麼用?雲貴妃既然敢下這步棋,就不可能讓她輕輕鬆鬆過關。
與其被人牽著鼻子走,不如她先出手。
禦書房裡,皇帝坐在龍案後麵,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好壞。
雲貴妃坐在側邊的軟榻上,手裡撥弄著一串佛珠,笑吟吟的,像是來看熱鬨的。
燕霖故一進門就行了禮,語氣硬邦邦的。
“兒臣參見父皇,貴妃娘娘。”
“起來吧。”
皇帝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他,落在了燕寶兒身上。
一個小小的人,穿著鵝黃的小襖裙,頭上紮著兩個圓髻,白生生的小臉上一對黑亮的眼珠子,正怯生生地朝他望過來。
“寶兒,過來。”
燕寶兒邁著小短腿走了過去,站在龍案前頭,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皇爺爺。”
皇帝的表情鬆了些。
“月餘沒見,長高了。”
“嗯!寶兒吃了好多飯。”
雲貴妃在旁邊掩嘴笑了一聲。
“這丫頭倒是嘴甜,不像霖王。”
燕霖故的臉沉了沉,沒接話。
皇帝也沒搭理雲貴妃的話茬,而是衝門外招了招手。
“把人請進來吧。”
殿門推開,那個灰袍道士走了進來。
他步伐不快不慢,腰間的赤紅玉墜隨著走動微微晃蕩。進了殿,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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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清虛,奉旨為小郡主查驗。”
燕寶兒抬頭看了他一眼。
清虛?
她在心裡飛速翻了一遍上輩子的記憶。沒有這號人。要麼是新冒出來的,要麼就是個妖道披的馬甲。
不過她不急,來都來了,先看看戲。
“寶兒別怕。”皇帝衝她招手,“這位道長隻是幫你看看身體,不會傷著你。”
燕寶兒乖乖點頭,走到中央站好。
清虛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微微眯眼打量了她幾息。
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燕寶兒一動不動,任他探查。
她現在靈力幾乎見底,經脈裡比白水還乾淨。就算這人真有幾分本事,也摸不出什麼來。
清虛的手指在她脈上停了片刻,眉頭微蹙。
“如何?”皇帝問。
清虛沒有馬上答,又將另一隻手懸在燕寶兒的頭頂,做了個探查的手勢。
燕寶兒感覺到一股極細的氣息試圖往她體內鑽。
她眼皮微跳。
這不是探查,這是在種東西。
她上輩子見過太多這種手段了。表麵上是查驗,實際上往人體內埋一粒極微小的妖種,日後發作了再倒打一耙,說她確實被邪物侵體。
好毒的心。
燕寶兒沒有躲,反而乖乖站著,讓那股氣息順利探入。
隻不過,那氣息剛進入她經脈的入口,就被她悄無聲息地化掉了。
不是用靈力化的,是用最基礎的吐納法門。
這種小把戲,她不用半分靈力就能應對。跟她玩陰的,差了八百年的閱曆。
清虛的手微微一僵,察覺到了異樣。
他種出去的東西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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