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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燕寶兒就把昨日宮中的事原原本本跟顧長淵說了一遍。
從清虛道士往她體內種東西，到她當場反將一軍，再到皇帝下旨讓燕霖故遴選有道之士。
顧長淵聽完，沉默了幾息。
“臨危不亂，確實像你的風格。”
燕寶兒翹起嘴角。“這算誇我？”
“算陳述事實。”
“那你能不能換個好聽點的說法？比如寶兒真厲害之類的？”
顧長淵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茬，轉而說了另一件事。
“昨夜我在城外巡了一圈，京郊幾處村落出了事。”
燕寶兒的笑意收了幾分。“什麼事？”
“有三個村子的牲畜離奇暴斃，屍體乾癟，跟西市那幾具人屍一模一樣。”
燕寶兒皺眉。“又是陰蛛妖？”
“不是。”顧長淵搖頭，“手法比蛛凝粗糙得多，像是剛入門的小妖乾的。數量不少，至少有四五隻，分散在京郊不同方向。”
燕寶兒坐直了身子。“赤蛟在布局。”
“嗯。”顧長淵靠在窗框上，語氣平淡，“他在試探朝廷的反應，同時也在給你爹挖坑。京郊出了事，督辦的差事又在霖王手裡，到時候往上一報，又是一樁現成的罪名。”
燕寶兒冷笑了一聲。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雲貴妃倒是不嫌累。”
她托著腮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師兄，我有個主意。”
顧長淵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本能地警覺了起來。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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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是讓我爹遴選有道之士嗎？你去。”
顧長淵的表情沒變。
“不行。”
“為什麼不行？”
“我在凡間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一旦暴露在明麵上，天道那邊會有反應。”
“我沒讓你以仙人的身份去。”燕寶兒翻了個白眼，“你就說自己是個散修，山野道人，雲遊四方，偶然路過京城，聽聞妖物作祟，自願出山相助。多合理的說法。”
顧長淵沒說話。
燕寶兒湊近了些，拽著他的袖子開始軟磨。
“師兄，你想想，你一個人在暗處查，查了半個月才查到一條線，還差點被三隻妖圍攻。你要是有了朝廷的名頭，光明正大地帶人去搜，赤蛟那些據點還能藏得住？”
顧長淵依舊不為所動。
燕寶兒換了個策略。
“而且你住在王府，名義上是教書先生，但教了半個月連一篇文章都沒教過，我娘遲早起疑。你有了道長的身份，以後做什麼都方便。”
顧長淵低頭看她，目光裡有一絲無奈。
“你每次勸人的時候，都這麼理直氣壯？”
“那當然，因為我說的都是對的。”
顧長淵沉默了一會兒。
“散修的身份，不能查得太深。”
“那你就查淺一點嘛，關鍵是你得站到明麵上來。赤蛟在暗處盯著我們，我們總不能永遠被動挨打。”
燕寶兒鬆開他的袖子，認真地看著他。
“師兄，我知道你擔心天道，可你不站出來，下次再來個清虛那樣的人，我未必還能應付得了。”
這句話戳中了顧長淵。
他想起昨晚在刑部大牢探查時看到的那具碎成渣的屍體。赤蛟連自己的棋子都說滅就滅，下一次派來的人隻會更狠。
而他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守在她身邊。
“好。”他說。
燕寶兒差點蹦起來。
“真的？”
“以散修身份參加遴選，不主動暴露修為，隻在必要時出手。”
“夠了夠了！”燕寶兒拍著小手，“我這就去跟爹爹說，讓他把你的名字報上去。”
“等等。”
燕寶兒剛蹦下軟榻，被他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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