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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將清虛按在地上的時候，那道士還在掙紮，嘴裡不停地喊著冤枉。
皇帝冷冷掃了他一眼，沉聲道：“押下去，交由刑部與大理寺聯合審訊，朕要知道，這個道士到底是什麼來頭。”
“陛下饒命！貧道當真是冤枉的啊！”
清虛被拖了出去，聲音漸漸遠了。
禦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雲貴妃率先開了口，語氣裡全是委屈。
“陛下，臣妾也是一片好心，西市鬨出那樣大的事，臣妾擔憂宮中貴胄們的安危，這才求陛下請道士入宮查驗。沒想到這清虛竟是個心懷鬼胎之人，臣妾實在是受了蒙蔽。”
她說著，用帕子掩了掩眼角，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
皇帝看了她一眼，神色微緩。
“此事朕會查清楚，你也不必太自責。”
“多謝陛下體恤。”雲貴妃低眉順眼地謝了恩，餘光卻掃向了站在一旁的燕寶兒。
小丫頭正乖乖地靠在燕霖故腿邊，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小手還攥著燕霖故的衣角。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雲貴妃分明看到了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鋒芒。
這個丫頭，絕不簡單。
燕寶兒感覺到了雲貴妃的目光，把臉往燕霖故腿上埋了埋，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
“皇爺爺，寶兒害怕。”
皇帝歎了口氣，朝她招手。
“過來，別怕了，那道士已經被抓了。”
燕寶兒磨蹭了兩步，走到龍案前，一雙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皇帝。
“皇爺爺，寶兒想說一件事，可以嗎？”
“說。”
“寶兒雖然不懂什麼邪術不邪術的，但寶兒覺得，外頭鬨得這麼厲害，肯定不是一個道士就能解決的。”
皇帝微微挑眉。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寶兒聽二哥講過一個故事，說前朝有一回京城也鬨過妖，後來朝廷請了幾位真正有本事的高人進京，把那些臟東西全清了，百姓才安生下來。”
燕寶兒掰著手指頭，一臉認真。
“皇爺爺，咱們能不能也請幾個真正靠譜的人來？不是那種半吊子道士，是真正有道行的。”
皇帝沉吟片刻，沒有立刻表態。
雲貴妃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佛珠。
她聽出來了。
這丫頭話裡有話。
什麼請高人進京，說白了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把自己人安插進來。
“陛下，寶兒雖是童言，但也不無道理。”出人意料的是，開口附和的居然是一直沉默的燕霖故。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西市的命案至今未破，京兆府束手無策，百姓人心惶惶。若朝廷能出麵延請有道高人入京坐鎮，一來安撫民心，二來若真有妖邪潛伏，也好及早鏟除。”
皇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抱著自己胳膊的燕寶兒。
“此事，就交由霖王去辦。遴選有德有道之士，入京協助京兆府查辦此案。若有妖人作祟，務必連根拔起。”
“兒臣領旨。”
雲貴妃的佛珠終於停了。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容，心裡卻擰成了一團。
這一局，她不但沒有找到燕寶兒的把柄，反而讓霖王府白撿了一個名正言順插手京城防務的差事。
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她麵上一絲不露，隻是溫聲道：“陛下英明，有霖王督辦此事，臣妾也安心了。”
皇帝點了點頭，揮手讓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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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禦書房，燕霖故大步往宮門走，一手抱著燕寶兒，步伐快得像後頭有人追似的。
一直走到馬車旁邊，他才停下腳步，把燕寶兒放進車廂裡，自己也翻身上了車。
車簾一放下，他低頭看著女兒。
“說。”
“說什麼呀？”燕寶兒一臉無辜。
“你怎麼知道那道士往你身體裡放了東西？”
燕寶兒眨了眨眼。
“寶兒感覺到了呀，涼涼的，跟冬天吃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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