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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寶兒當然懂。
她上輩子在玄清觀，看過太多癡男怨女的故事。愛恨交織，本就是凡人最難渡的劫。
自家娘親這情況，更是劫中之劫。
“娘親。”燕寶兒往她懷裡蹭了蹭，“那就不恨了，咱們氣他，罵他，不理他，行不行？”
楚晚清被她這小孩子氣的說法逗得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卻比哭還難看。
“傻丫頭，哪有那麼容易。”
她伸手摸了摸燕寶兒的頭，剛想再說些什麼，門口忽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燕霖故不知何時跟了過來，就站在門外，也不進來，也不說話。
屋裡的氣氛瞬間又降到了冰點。
楚晚清臉上的那點柔和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抱著燕寶兒，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你來做什麼？”她冷冷詢問。
燕霖故邁步走進來，目光落在楚晚清身上，聲音低沉，“回去。”
“我說過了，我今晚跟寶兒睡。”
“不行。”
“燕霖故，你別得寸進尺。”
燕霖故不說話了，他走到床邊，就那麼站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楚晚清，大有她不走他也不走的意思。
燕寶兒夾在中間，隻覺得頭皮發麻。
她這個爹，真是把“溝通障礙”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爹爹，”燕寶兒忍不住開口，“你回去睡吧，這裡真的擠不下三個人。”
燕霖故看都沒看她，視線依舊鎖在楚晚清身上。
楚晚清被他看得心煩意亂，索性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你愛站就站著，我跟寶兒要睡了。”
燕霖故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不回去，我就在這裡睡。”
燕寶兒：“……”
楚晚清：“……”
“地上涼。”燕寶兒試圖講道理。
“沒事。”
“你會著涼的。”
“死不了。”
燕寶兒徹底沒話說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她爹這人，一旦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楚晚清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下火氣。
“燕霖故，你到底想怎麼樣？”
“回去睡覺。”
“你非要鬨得寶兒也睡不好嗎？”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燕霖故的某個點，他沉默了。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燕寶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故意往楚晚清懷裡縮了縮。
半晌，楚晚清終於妥協了。
她鬆開燕寶兒，聲音裡滿是疲憊，“好，我跟你回去。”
她站起身，經過燕霖故身邊時，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你別碰我。”
燕霖故沒應聲，跟在她身後，一起走出了房間。
燕寶兒一個人躺在床上，聽著隔壁院子傳來的關門聲，長長地歎了口氣。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家這本，怕是得從頭燒了重寫。
……
正院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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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清一進屋就徑直走向內室的軟榻，打算就這麼和衣睡下。
剛躺下，身後就覆上了一片陰影。
燕霖故從背後抱住了她，手臂收緊，像鐵箍一樣將她禁錮在懷裡。
“燕霖故，你放開！”楚晚清掙紮起來。
“不放。”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後響起，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晚清，別再說要走的話。”
“我偏要說！”
“你再說一次，我就……”
“你就怎麼樣？打斷我的腿？”楚晚清冷笑，“你今天不是說過了嗎？”
燕霖故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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