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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附近布了個陣。”顧長淵的語氣很平淡，“以防有東西趁亂摸進來。”
燕寶兒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不是去打架，而是在給她收拾爛攤子。
王府裡今晚鬨成這樣，人心浮動，正是妖物邪祟最喜歡鑽空子的時候。
她張了張嘴，方才那股無名火瞬間就熄了，窘迫死了。
“哦。”她悶聲應了一句，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還以為你又不見了。”
“我答應過你。”
“答應什麼？”
“有事會提前告訴你。”
燕寶兒心裡那點別扭的感覺，因為他這句話，又悄悄散去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他，“師兄。”
“嗯。”
“凡人都像我爹娘這麼麻煩嗎？”
顧長淵看著她，沒說話。
“一個嘴笨得要死，說的話句句戳心窩子。一個心裡明明有他，偏要嘴硬說恨他。”燕寶兒踢了踢腳邊的石子，聲音裡滿是煩惱，“愛就愛，不愛就不愛，恨就恨，乾嘛非要攪在一起，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
她上輩子在玄清觀幾百年，看過的生離死別，癡男怨女不計其數。
可那些都是別人的故事，隔著一層，看得再透徹，也隻是看戲。
如今這戲台子搭在了自己家裡，她才發現，這戲真他娘的難唱。
“凡人的情愛，你管不了。”顧長淵終於開口，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也無需去管。”
“我不想管。”燕寶兒嘟囔道，“可他們是我爹娘。”
“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顧長淵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你現在該操心的，不是他們。”
“那是什麼？”
“是你自己。”
燕寶兒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她現在靈力虧空，經脈跟漏風的篩子似的，隨便來個厲害點的妖物，她都得靠顧長淵來救命。
雲貴妃和赤蛟在暗處虎視眈眈，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出新招。
大哥在邊關，處境不明。
外祖父一家在流放路上，生死未卜。
樁樁件件，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在她心頭。
“師兄。”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就是怕……我怕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麼護著他們？”
“那就先讓自己變強。”顧長淵的回答簡單直接，沒有半分安慰的虛言。
燕寶兒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清冷如水，卻又像深潭，能將人所有的不安和浮躁都吸進去。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煩惱都顯得有些可笑。
是啊，她是誰？
她是玄清觀的老祖。
她鬥過妖，算過命，罵過天道，差點就飛升了。
區區凡間的家長裡短，朝堂爭鬥，還能真把她難住不成？
身體是弱了點，可她腦子沒壞。
“我知道了。”燕寶兒深吸一口氣，眼裡的迷茫一掃而空。
“回去睡吧。”
“嗯。”燕寶兒點點頭，轉身往自己院子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衝顧長淵揮了揮手。
“師兄，你今晚也早點睡。”
顧長淵站在原地，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才收回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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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燕寶兒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靈汐叫醒的。
“小姐，該用早膳了。”
燕寶兒打著哈欠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覺得渾身都舒坦了不少。果然，心裡的結解開了，覺都睡得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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