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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裡的燭火跳了又跳，映著兩張各懷心事的臉。
楚晚清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半晌沒開口。
燕霖故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你怎麼想？”楚晚清先開了口。
“不想讓她走。”
“我也不想。”
兩人難得達成了一致，可這一致並沒有讓氣氛輕鬆半分。
楚晚清深吸一口氣，“可你看見了，那盆蘭花……”
“我看見了。”
“她才四歲，身上就有這種力量，若是沒人教她，萬一哪天失控了怎麼辦？”
燕霖故沒接話。
楚晚清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記得上個月的事嗎？她臉色突然變差，精神也不好，我問她她總說沒事。現在想想，是不是就跟這股力量有關？”
燕霖故的拳頭攥緊了。
他當然記得。那幾天他每晚都去看女兒，小丫頭睡著的時候臉白得跟紙一樣，他站在床邊看了半宿，差點把太醫院的人全拎過來。
“她說得對。”楚晚清的聲音有些發澀，“留在京城，這股力量隻會越來越不受控。你我都是凡人，幫不了她。”
“那就找人來府裡教。”燕霖故轉過身，“為什麼非要送出去？”
“你覺得誰敢來？”楚晚清冷笑一聲，“清虛那個妖道的事剛過去幾天？宮裡的眼線盯著王府，你請個高人進來，雲貴妃第二天就能編出十八個罪名參你。”
燕霖故的臉沉了下去。
他知道楚晚清說得對。
王府現在就是個靶子，什麼人進來都會被盯上。顧長淵能以教書先生的身份留下，已經是極限了。再來一個，必然引人注目。
“可她才四歲。”燕霖故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四歲的孩子，送到山上去，身邊沒有爹娘……”
楚晚清愣了一下。
她看著燕霖故的側臉，忽然發現這個男人的眼底，有一層極淡的紅。
他在怕。
這個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霖王，這個連皇帝都忌憚三分的人，此刻像個無措的父親。
楚晚清心裡忽然軟了一瞬，但很快又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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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不得，我就舍得了？”她別過臉，“可舍不得有什麼用？留她在這裡，是你能護住她，還是我能護住她？”
燕霖故沉默了。
“上次那個蜘蛛精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楚晚清忽然轉過頭，目光銳利，“靈汐身上的傷，寶兒那幾天的臉色，還有你半夜三更帶著血腥味回來——你當我瞎？”
燕霖故的瞳孔微縮。
“我沒追問，是因為我信你能處理。”楚晚清一字一句，“可現在我發現，你處理不了。”
這話像一把刀，直直插進了燕霖故的胸口。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確實處理不了。
那些妖物、那些邪術、那些超出凡人認知的東西，他一個肉體凡胎，拿什麼去擋？
“所以。”楚晚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讓她去。”
燕霖故猛地抬頭。
“找一個真正有本事的人，教她控製這股力量，教她保護自己。”楚晚清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異常堅定，“等她學成了，再回來。”
“多久？”
“什麼？”
“她要去多久？”燕霖故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楚晚清沒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
兩人又沉默了。
燭火劈啪響了一聲，蠟油順著燭台淌下來，凝成一小灘。
“我有個條件。”燕霖故忽然開口。
楚晚清看著他。
“不管她去哪裡，我要知道地方。每個月必須有消息傳回來。若是三天沒有音訊，我親自去接人。”
楚晚清點了點頭，“這也是我想說的。”
“還有。”燕霖故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送她走之前，我要親自見那個師傅。”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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