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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退兩步，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丈夫，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燕霖故，我最後說一次，你今天要是敢為了這種荒唐的理由踏出王府一步，去招惹雲家，我……”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我就帶著北書，找個無人的地方呆著，從此我們恩斷義絕，你我之間更是再無瓜葛！”
燕霖故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霍然轉身，盯著楚晚清，眼底的瘋狂戾氣，早已被慌亂替代，她這怕的便是她說出這種話。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楚晚清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決絕刺痛了燕霖故的心，“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個讓我日夜煎熬的王府裡嗎？我留下來，是為了時鳴，為了北書，為了寶兒！可你呢？你卻要把他們一個個都推入火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毀了這個家！”
燕北書站在一旁，嚇得臉色慘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未見過母親如此強硬，也從未見過父親眼中閃過那樣的驚惶。
“我毀了這個家？”燕霖故自嘲地笑了一聲，已經有點自暴自棄，“晚清，你還不明白嗎？從他們把活閻王這個名號安在本王頭上那天起，這個家就已經在火坑裡了，他們想讓本王死，想讓本王的兒女沒有出路。既然如此，本王為什麼還要顧忌他們的臉麵？”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楚晚清的手，卻被她猛地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緩緩收緊成拳。
“他們要參我，要罵我，要廢了我，隨他們去，可他們不該把主意打到寶兒身上，寶兒在山上做噩夢，就是他們逼的！我若是不做點什麼，讓他們知道怕，他們隻會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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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要用這種最蠢的法子？”楚晚清的聲音都在發抖。
“沒錯，就是最蠢的法子。”燕霖故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既然他們都覺得本王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那本王就瘋給他們看！我倒要看看，是他們那些唾沫星子厲害，還是本王的刀快！”
他說完，再不看楚晚清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來人！備馬喂好糧！本王明日要入宮！”
楚晚清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踉蹌了一下，扶住了身後的桌案。
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
第二日，金鑾殿。
天還未亮透，文武百官便已齊聚。
壓抑的氣氛在殿內彌漫，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站在武將之首，身姿筆挺如鬆的霖王燕霖故。
他神色冷峻，麵無表情，仿佛沒有人能影響到他的情緒。
早朝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直到議完幾件邊關要務，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雲國舅往前一步，手持玉笏，躬身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講。”
“臣要彈劾霖王燕霖故！”雲國舅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霖王殿下，罔顧國法，行事乖張，前有無故抄家戶部侍郎趙明誠，後有縱兵當街行凶，京中百姓怨聲載道！之後，他更是……更是無故闖入臣的府邸，出言恐嚇，揚言要……要拆了臣的家門！簡直目無王法，不把陛下和皇族放在眼裡！懇請陛下降罪，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他話音剛落，禦史大夫立刻帶著幾名禦史一同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附議！霖王殿下近年來越發驕縱，行事全憑喜好，視國法如兒戲，長此以往，恐動搖國本！請陛下嚴懲，絕不可姑息！”
一時間，殿內附和之聲四起，矛頭直指燕霖故。
燕霖故始終一言不發，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他們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國賊，是另一個人。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確實對燕霖故近期的行為不滿，雲國舅這一鬨，正好給了他一個發作的由頭。
“霖王。”皇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眾卿所言，句句屬實，你可有話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燕霖故身上，等著看他如何辯解，或是如何暴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燕霖故緩緩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怒氣，反而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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