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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靠在榻上，閉著眼，殿中隻剩下燭火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
燕寶兒沒有動，小小的身體靠著老人的腿，像一隻安靜的貓。
過了很久。
太後睜開眼，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張嬤嬤。”
殿門被推開，那個一直伺候在旁的老嬤嬤躬身走了進來。
“奴婢在。”
“去靜心閣看看。”
太後沒有說看什麼，也沒有說怎麼看。
“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都給哀家找出來。”
張嬤嬤的頭垂得更低。
“是。”
她退了出去，殿門再次合上。
太後低頭，看著腳邊這個小小的孩子，眼神複雜。
“你爹把你教得很好。”
燕寶兒抬起臉，笑得天真。
“爹爹沒教寶兒這些，爹爹隻會教寶兒怎麼打人。”
太後沒再說話。
一個時辰後，張嬤嬤回來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太後跟前，雙手呈上一個用帕子包著的小東西。
第九十一章不起眼
太後接過來，打開。
帕子裡躺著一根細如牛毛的絲線，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是道袍的料子。
太後捏著那根絲線，指尖微微泛白。
“曾皇奶奶，這是什麼呀？”
燕寶兒好奇地探過腦袋。
太後把帕子合上，隨手放在案幾上。
“沒什麼，一根不聽話的線頭罷了。”
她看向燕寶兒，緩緩開口。
“清玄道長，在宮中十年了。”
燕寶兒眨了眨眼。
“那他是不是很老了呀？”
她掰著手指頭，認真地算。
“老了，手腳就不利索，劍都拿不穩了。”
……
貴妃宮裡。
“啪——”
一隻白玉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雲貴妃華貴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一個四歲的黃毛丫頭！本宮的局，全被她攪了！”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那張美豔的臉上再沒有半分溫婉。
赤蛟的身影從殿內陰影處走出。
“娘娘，或許是天意。”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陰冷。
“那孩子逼得緊，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提前動手的理由。”
雲貴妃猛地轉身，盯著他。
“提前動手？怎麼動？太後已經起了疑心，現在整個壽康宮跟鐵桶一樣，你的人連根頭發絲都遞不進去！”
赤蛟沒有被她的怒火影響。
“人進不去，可地底下的東西，是活的。”
雲貴妃的呼吸一滯。
赤蛟繼續說。
“娘娘，不等了。讓清玄加快速度，本宮要那東西出來，把這皇宮，這朝堂，攪個天翻地覆！”
雲貴妃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
“清玄一個人，夠嗎？”
“夠了。”
赤蛟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不是喜歡玩火嗎？那就讓他把火點得再大一點。”
“本宮倒要看看，火燒起來的時候，那個小丫頭還能躲到哪裡去！”
……
壽康宮。
燕寶兒躺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手裡拿著一串太後賞的東珠，一顆一顆地數著玩。
靈汐蹲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給她剝著橘子。
“小姐，咱們什麼時候回家啊？這宮裡頭，奴婢總覺得瘮得慌。”
燕寶兒把一顆珠子放在眼前，對著燭光看。
“靈汐，你說，魚什麼時候最容易上鉤？”
靈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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