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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貴妃被太後那句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今日再糾纏下去，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而且，皇後的死因跟她有什麼關係？若是再繼續這樣追問下去的話，肯定也會難免查到她頭上的，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可她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萬一這女人透露出什麼關鍵消息怎麼辦呢？本以為她就一直待在那個地方，直到死去也沒人管。
但是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活著出來。
她忽然轉向太後，臉上換上一副悲憤交加的神情，聲音淒切。
“太後，您被這小丫頭騙了！您忘了燕霖故是什麼樣的人了嗎？”
“當年之事，滿宮皆知是他心懷怨恨，是他日夜在先皇後耳邊搬弄是非，才活活逼死了自己的太後！他恨陛下，恨臣妾，恨這宮裡所有過得比他好的人！”
“而且，這件事情，您與我不是心知肚明？”
意思就是，這其中還有皇帝的成分。
雲貴妃聲淚俱下，指著燕寶兒。
“如今他讓自己的女兒故技重施，不就是想把當年的臟水，再原封不動地潑到臣妾身上嗎？臣妾當年和皇後確有接觸，但那是有人刻意誣陷，事後也已查見清白了，不是嗎，太後，您可千萬不能上了他們的當啊！”
這番話，將所有罪責都推回了燕霖故身上，將他的恨意作為所有事情的起因。
殿內一時間靜得可怕。
燕寶兒歪著頭，看著她表演。
太後靠在榻上，撚著佛珠，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說完了？”
雲貴妃的哭聲一頓。
“說完了就退下吧。”太後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哀家累了，不想聽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雲貴妃的臉色瞬間煞白。
太後這是……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她了。
她怨毒地瞪了燕寶兒一眼，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劉芳齋，那眼神裡的威脅，幾乎要化為實質。
“臣妾告退。”
她扶著宮女的手，轉身離去。背影挺得筆直，像一隻戰敗卻不肯認輸的孔雀。
殿門重新合上。
太後睜開眼，目光落在劉芳齋身上。
“現在沒人了，你說吧，當年的鳳袍，到底有什麼問題？”
劉芳齋伏在地上，瘦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想起剛才在拐角處，兒子那張焦急絕望的臉，想起他比劃的那個死字。
她知道，她沒有退路了。
說出真相，兒子會死。
不說真相，太後不會放過她，雲貴妃事後也一樣會滅口。
橫豎都是一死，但是不能牽連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就是因她的罪孽而被帶入宮做了太監，她耿耿於懷了好多年。
燕寶兒坐在小凳子上，晃悠著腿，靜靜地看著。
她知道，這個老宮女要做出選擇了。
劉芳齋猛地抬起頭，朝著太後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太後娘娘！奴婢……奴婢有罪！”
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奴婢當年鬼迷心竅，見鳳袍上的金線華美，便偷盜了些許，被、被先皇後娘娘發現，心中懷恨，才……才在鳳袍的內襯裡，下了咒。”
她一口氣說完，又是一個響頭磕下去。
“此事與旁人無乾係！都是奴婢一人利欲熏心，嫉恨先皇後，才犯下這等滔天大罪！”
她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一個人身上。
太後的臉色瞬間冷如冰霜，“你以為，哀家會信你這番鬼話？”
“奴婢句句屬實！奴婢萬死！”劉芳齋趴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求太後開恩，饒了奴婢的家人……”
話音未落，她忽然發出一聲短促而古怪的悶哼。
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栽，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嘴角溢出大股大股的鮮血。
“她咬舌了！”燕寶兒清脆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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