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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側頭看她,月光下,那張稚嫩的小臉沒什麼表情,“你想怎麼做?”
“咱們就幫他一把,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聚寶盆賭場,就是他雲國舅的產業!”燕寶兒的嘴角勾起一抹與年齡不符的壞笑。
“釜底抽薪?”顧長淵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不,是把柴火直接塞他懷裡,再給他點個火。”燕寶兒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呢,就借著你定遠侯府小侯爺的身份,去跟那些王孫公子們無意間透露一下,就說你聽你爹說的,聚寶盆日進鬥金,背後的大東家就是雲國舅。”
“小孩子的話,最容易讓人信以為真,也最容易傳得快。”顧長淵接了下去,“他們會去求證,但雲國舅滴水不漏,他們查不到,反而會覺得這是天大的秘密,更會深信不疑。”
“聰明!”燕寶兒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就該我爹出場了。”
顧長淵看著她,“你打算讓霖王去做什麼?”
“砸場子太低級了。”燕寶兒撇了撇嘴,“這次,咱們去當豪客。”
她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像一隻偷腥的小狐狸,“我讓我爹派幾個最信得過的親衛,換上便服,帶上銀票,去聚寶盆裡豪賭,記住,隻許輸,不許贏!輸得越多越好,動靜越大越好!”
“然後呢?”
“等輸得差不多了,我爹就該登門拜訪了。”燕寶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直接去雲國舅府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跟他借錢。”
顧長淵的眸光微動,“他若不認,霖王就坐實了無理取鬨之名。”
“他憑什麼不認?”燕寶兒反問,“我爹就一口咬定,他的人是在雲國舅的場子裡輸了錢,天經地義要找正主討債,他雲國舅要是認了,那就是私開賭場,罪加一等。他要是不認,我爹就天天去他府門口坐著,全京城的人都看著,他雲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這根本就是無賴的打法。
但對付雲國舅這種人,就是要比他更無賴。
顧長淵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好辦法。”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燕寶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兩人正說得起勁,院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燕霖故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他剛從外麵回來,聽下人說寶兒和那個顧家的小子在院子裡,便直接過來了。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兩個小不點腦袋湊著腦袋,親密無間地坐在石凳上,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他女兒的身邊,什麼時候輪到別的小子靠那麼近了?
一股無名的邪火從燕霖故心底蹭地冒了上來。
“咳。”他重重地咳了一聲。
燕寶兒和顧長淵立刻分開,齊刷刷地回頭。
“爹爹!”燕寶兒跳下石凳,像往常一樣跑過去。
燕霖故彎腰把她抱起來,視線卻像刀子一樣,落在了還坐在石凳上的顧長淵身上。
顧長淵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霖王殿下。”
他的態度很平靜,沒有半分孩童見到活閻王該有的恐懼,這份從容,讓燕霖故心裡更不爽了。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燕霖故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我們在聊,”燕寶兒搶著回答,“長淵哥哥說他府上的桃花酥沒我們家的好吃。”
顧長淵:“……”
“是嗎?”燕霖故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顧長淵身上,那審視的意味,幾乎要將人洞穿。
就在這時,燕北書從外麵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見院子裡的情形,愣了一下。
“爹,您回來了。”
“嗯。”燕霖故的注意力還在顧長淵身上。
燕北書不明所以,看見妹妹和顧長淵,便笑著打趣了一句:“寶兒又纏著長淵弟弟玩呢?我今天還聽娘親跟下人說,顧夫人有意想跟咱們家結娃娃親,讓長淵弟弟給寶兒當童養夫呢。”
他話音剛落,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燕霖故抱著女兒的手臂猛地收緊,周身的煞氣毫無征兆地爆開。
“你說什麼?”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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