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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燕北書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她隻是想起家中不易，有些感傷罷了。”
“是嗎？”燕寶兒歪著頭，一臉不解，“可是寶兒看她哭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偷偷瞄你呢，好像在看你是什麼反應。而且她一哭，二哥你就心疼了，對不對？”
燕北書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你一個小孩子，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呀。”燕寶兒一臉無辜，“我師父說了，真正傷心的人，是顧不上別人看法的。演戲的人，才會一邊哭，一邊觀察觀眾的反應。二哥，你就是她的觀眾呀。”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像一把刀子，直接戳破了那層朦朧的好感。
燕北書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還有你腰間的香囊。”
一直沉默的顧長淵忽然開口，他走到燕北書麵前，伸出小手，直接將那個香囊扯了下來。
“你乾什麼！”燕北書急了，伸手就要去搶。
顧長淵輕鬆躲開，他將香囊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遞給燕寶兒，“你聞聞，除了花草香，是不是還有一股很淡的，讓人頭暈的味道？”
燕寶兒煞有介事地聞了聞，然後用力地點頭，“對！就是這個味道！二哥，你剛才身上就是這個味兒，聞著讓人心裡悶悶的。”
“你們……你們簡直是胡鬨！”
燕北書又氣又急，他覺得自己的心事被窺破，還被兩個小不點用這種方式評判，臉上火辣辣的，滿是羞惱。
“我們不是胡鬨。”顧長淵看著他，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二哥，你也是讀書人，應該知道怡情草。此物多用於南疆巫蠱之術，能惑人心智，這位柳姑娘，年紀輕輕，卻懂得用此物，你覺得，她真的像表麵上那麼單純無害嗎？”
“怡情草？”
燕北書愣住了，這個名字他似乎在某本雜記上看到過，但當時隻當是誌怪傳說，並未放在心上。
他看著顧長淵手裡那個精致的香囊，又想起柳姑娘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和懷疑。
可少年的那點朦朧情愫，又讓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看重的人，會是這般模樣。
“不可能！”他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那些可怕的猜測，“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柳姑娘不是那樣的人！你們小孩子家，懂什麼！”
他一把從顧長淵手裡搶過香囊，緊緊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你們再胡說，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們了！”
說完，他看也不看兩人，轉身跑開了，背影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狼狽和決絕。
燕寶兒看著他跑遠，氣得跺了跺腳，“不識好人心！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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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顧長淵，有些發愁，“大師兄，現在怎麼辦？道理也講了，證據也擺出來了，他就是不信。”
顧長淵看著燕北書消失的方向，神色依舊平靜。
“自古情關最是傷人，旁人說再多，也不及他自己親眼看一看，親身體會一次來得深刻。”
“你的意思是？”
“講道理行不通，”顧長淵轉過頭，看著燕寶兒，那雙沉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那就隻能讓他自己看清楚，他喜歡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了。”
晚膳時，一家人難得整整齊齊地坐在桌前。
燕北書從頭到尾都埋著頭，一聲不吭地扒著碗裡的飯，顯然還在為下午的事鬨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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