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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不歡而散。
燕寶兒拉著顧長淵回了自己的小院，氣得在院子裡來回兜圈子，小小的身影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煩躁。
“你看！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她停下腳步，憤憤不平地踢飛了一顆小石子，“我爹覺得二哥活該！我娘覺得這是小事一樁！他們倆就沒一個靠譜的！”
顧長淵坐在石凳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沉穩，與這具五歲的身體格格不入。
他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發泄。
燕寶兒繞著石桌轉了兩圈，終於忍不住了，跑到他麵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仰著小臉，滿是急切。
“大師兄，現在到底怎麼辦啊？我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二哥被那個女人騙了吧？”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那香囊裡的怡情草可不是鬨著玩的，我二哥心思單純，聞得久了，心神都會被控製！到時候，那女人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那還得了？”
顧長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這才抬眼看她。
“那你現在去跟他說，他聽嗎？”
“不聽！”燕寶兒想也不想地回答，小嘴一撇，“他今天下午還為了那個女人吼我！現在更是連話都不跟我說了！”
“這就對了。”顧長淵放下茶杯，聲音平淡無波，“此乃他的情劫，也是他命數裡該有的一劫。”
燕寶兒愣住了，“情劫？你的意思是，這是命中注定的？”
“不錯。”顧長淵點了點頭，“你二哥命格清貴，文曲星入命，本是青雲直上的坦蕩仕途，但也正因如此，命盤中桃花煞極重，極易招惹此類以情愛為餌的邪祟糾纏。這柳姑娘，隻是他命中第一劫罷了。”
燕寶兒聽得心裡一沉，“那怎麼辦？難道我就看著他往火坑裡跳？我是他妹妹，我不能不管他！”
“管，但不是現在這樣管。”顧長淵看著她焦急的模樣，耐心地解釋道，“凡人渡劫，與我輩修士渡雷劫，道理是相通的，旁人隻能在外護法，不能代為承受，你若是現在就強行替他掃清障礙，他心結未解，不明其中凶險，日後還會遇到第二個、第三個這樣的人，不知其中危險。”
“隻有讓他自己痛一次，讓他自己親眼看清楚那溫柔鄉是何等的險惡，讓他自己想通想透，這道坎，才算是真正地邁了過去。如此，他日後才能對這類手段心生警惕，不再輕易為人所惑。”
燕寶兒不說話了，她抱著胳膊，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道理她都懂。
上輩子在玄清觀，她見過太多因為心魔而修為儘毀的弟子，也明白心病還須心藥醫的道理。
可懂歸懂，事情落到自己親人身上，那份焦心和不忍，卻是實實在在的。
“可是……”她還是不放心，“萬一他陷得太深，拔不出來了怎麼辦？那個柳姑娘心機深沉，手段又陰損，我怕二哥他……他鬥不過人家。”
“他姓燕，是你霖王府的二公子。”顧長淵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一切，“那女子費儘心機接近他，所求為何？無非是權勢富貴，是想借你王府的勢，為她父官運鋪路。”
“隻要她有所求，就必然會露出馬腳。你二哥性子是軟，但不蠢，他隻是被那點少年情愫蒙蔽了雙眼，等那女子的貪婪和算計，超出了他能接受的底線，他自然就會清醒。”
顧長淵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安撫，“痛一次，總比讓他糊塗一輩子要好。”
燕寶兒長長地歎了口氣，像個小老頭一樣，走到顧長淵對麵的石凳上坐下，兩條小腿在半空中晃悠著。
“好吧……你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
她認命了。
大師兄說得沒錯，強行乾預，隻會適得其反。
她耷拉著小腦袋，有些無精打采，“那就……隻能這麼乾等著了？等著我二哥被騙得頭破血流，再哭著鼻子來找我們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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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帶了點自暴自棄的賭氣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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