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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禁足令，將燕北書困在了自己那方小小的天地裡，也困在了無儘的羞憤和不甘之中。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誰也不見。
下人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端走。
他隻是坐在窗前，一遍遍地摩挲著那個繡著鴛鴦的香囊，鼻尖縈繞著那股讓他心神不寧的香氣。
父親的冷酷，妹妹的指責，還有顧長淵那看透一切的眼神，像一根根針，反複紮著他那顆初開的情竇。
可越是這樣，柳姑娘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就越是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那麼柔弱，那麼無助。
全世界都誤會她，隻有自己能懂她。
這種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滋長，讓他覺得自己肩負著拯救她的使命。
就在燕北書快要被這種矛盾的情緒逼瘋的時候，一封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窗台上。
是柳姑娘的字跡。
信上沒有了前幾日的期盼，字裡行間滿是絕望和淒楚。
“北書哥哥，見信如晤，王侍郎惱我父親不識抬舉，竟汙蔑我父貪墨，強令三日之內，繳納五百兩罰銀，否則便要將我全家下獄。天大地大，竟無我柳氏一家的容身之處，原不該再叨擾哥哥，隻是臨別之際，心中實在不舍……此生緣淺，惟願來世再報哥哥知遇之恩。”
五百兩！
燕北書的心臟被這個數字狠狠攥緊。
他知道，這絕對是王侍郎在公報私仇，故意刁難。
而柳姑娘信裡的決絕之意，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上絕路！
父親那邊是指望不上了，他必須靠自己！
可他一個從未出過府門的書生，哪來的五百兩？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破土而出。
他想起了母親的首飾匣子。
……
“二哥這兩天跟個遊魂似的，在娘親的院子外頭轉悠了好幾圈了。”
後院的石桌旁，燕寶兒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狀似無意地說道。
顧長淵聞言，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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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餌又換了。”
“換了什麼？”燕寶兒好奇地湊過去。
“這次是錢。”顧長淵的聲音平淡無波，“最直接，也最有效。”
燕寶兒撇了撇嘴：“俗氣，那我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娘親，讓她把錢匣子收好？”
“不必。”顧長淵放下短劍，抬眼看她，“讓他偷，隻有讓他失去他看重的東西，他才能明白，這份所謂的情愛，代價是什麼。”
燕寶兒歎了口氣，把蘋果核扔進一旁的竹簍裡。
“好吧，那就讓他吃個大虧，長長記性。我就是怕我娘到時候傷心。”
“你娘比你想象中堅強。”顧長淵淡淡道，“比起五百兩銀子，她更怕的，是養出一個識人不清的蠢兒子。”
燕寶兒被他這話說得一噎，半晌才道：“大師兄，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當天夜裡，燕北書到底還是動手了。
他避開所有巡夜的家丁，像個賊一樣，潛入了楚晚清的臥房。
楚晚清早已歇下，他輕手輕腳地摸到梳妝台前，找到了那個他見過許多次的紫檀木匣子。
打開匣子，裡麵是滿滿一匣的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兩。
他的手在發抖，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
為了柳姑娘。
他咬了咬牙，抓起厚厚一疊銀票，塞進懷裡，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第二日一早，他便借口院中煩悶，要去花園散心，甩開了下人，偷偷與柳姑娘見了麵。
“柳姑娘，這些……應該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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