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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燕寶兒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她對他說，“現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傻瓜？”
燕北書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血絲，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我該怎麼辦？”
“你想怎麼辦？”燕寶兒反問，“是想繼續躲在這裡，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讓爹爹和娘親對你徹底失望？還是想站起來，親手把這個騙局撕開，看看這背後到底藏著些什麼牛鬼蛇神？”
她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燕北書的膝蓋。
“你想不想知道，你這一千兩銀子，到底喂了條什麼樣的白眼狼？你想不想看看，那個在你麵前柔弱不能自理的柳姑娘，在別人麵前，又是怎樣一副嘴臉？”
顧長淵在一旁淡淡地開口，“知道了真相，才能真正解脫，否則，你這道心魔，會伴隨你一生。”
燕北書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妹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始終沉靜如水的顧長淵，心中那點可憐的自尊和逃避，再也無處遁形。
“我……我想。”他主動開口。
“這就對了。”
燕寶兒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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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偏偏找上你？京城裡的公子哥兒那麼多，為什麼就是你，霖王府的二公子？”
燕北書愣住了。
燕寶兒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誘導：“你說，這京城裡，誰最恨我們霖王府？誰最想看爹爹的笑話，想把我們家踩在腳底下？”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除了那個雲國舅，我想不出第二個人了。”燕寶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不可能……”燕北書下意識地反駁，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如煙她……她隻是個弱女子……，和我年歲相仿，她怎麼會和雲國舅扯上關係？你們……你們不要胡亂猜測……”
他不是在為柳如煙辯解，他隻是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愚蠢到成了敵人攻訐自家的一枚棋子。
這比被一個女人欺騙感情，更讓他感到羞辱。
“她是弱女子？”燕寶兒嗤笑一聲，“一個能精準地挑中你這個書呆子，一個能用幾滴眼淚就騙走你一千兩銀子的弱女子？二哥，你信，我可不信。”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顧長淵再次開口，給出了最終的解決方案。
燕北書猛地抬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求助的希冀。
“你明日，就派人去柳家討債。”顧長淵的聲音平淡無波。
“討債？”燕北書遲疑了。
“不是真的討債。”燕寶兒立刻接了過去，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二哥，你聽我的，你明天就派個咱們府裡長得最凶神惡煞的家丁，也不用進去，就搬個凳子，往柳家大門口一坐。”
“坐著乾什麼？”
“什麼也不乾。”燕寶兒笑得像隻小狐狸，“有人問，就說，奉了霖王府二公子燕北書的命，在這裡等柳如煙還錢，記住，什麼多餘的話都不說，誰來都不走，就這麼坐著。”
“這……”燕北書有些不解。
“這叫打草驚蛇。”燕寶兒解釋道，“如果她真的無辜，隻是個被逼無奈的弱女子，她看到咱們王府的人堵在門口，第一反應隻會是害怕、羞愧，想辦法湊錢還給我們。”
“可如果她是個騙子，背後還有人，”燕寶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她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她的靠山求救。到時候，蛇出了洞，我們不就知道，她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了嗎？”
這個計策，簡單，卻無比惡毒，直指人心最陰暗的角落。
燕北書沉默了。
他看著妹妹那張天真爛漫的臉，心裡卻湧起一股寒意。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隻有四歲的妹妹，心思竟然縝密、手段竟然狠辣到了這個地步。
良久，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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