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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書靠在顧長淵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前方，仿佛要將那虛空瞪出兩個窟窿來。
真相，就這麼血淋淋地被撕開，擺在了他的麵前。
沒有一絲溫情，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他以為的純潔愛戀，不過是人家斂財的工具。
他以為的英雄救美，不過是給仇家送錢的蠢事。
他甚至為了這個騙局，偷了母親的錢，挨了父親的打，傷了弟妹的心。
他……他就是這全天下最愚不可及的傻子！
“看吧，二哥。”燕寶兒走到他麵前，聲音裡沒有半分同情，隻有冰冷的清醒，“人家壓根就沒想過還錢，你這一千兩，就是給咱們家的敵人送彈藥去了。”
她頓了頓，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問道：“現在，你告訴我，你這頓打，挨得冤不冤？”
燕北書聽完，那雙原本清澈溫潤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名為恨的火焰。
顧長淵看著他，淡淡地開口：“吃一塹，長一智，此劫，算是渡過去了。”
燕北書那口心頭血吐出來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又像是被注入了新的魂。
他不再終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唉聲歎氣，而是開始跟著府裡的武師練起了拳腳，每日天不亮就起，練得渾身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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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那個文弱書生了。
楚晚清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什麼也沒說。
燕霖故則是冷哼一聲，扔下一句“總算有點我燕家人的樣子了”，便不再管他。
隻有燕寶兒和顧長淵知道，那朵爛桃花雖然敗了，卻在燕北書的心裡，種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這日午後，燕寶兒和顧長淵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麵前擺著一盤棋。
“二哥這算是因禍得福嗎？”燕寶兒捏著一顆白子，狀似無意地問。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棋盤上，淡淡道：“心魔已除，於他而言，是好事。”
“那咱們也該辦正事了。”燕寶兒將白子落下，吃掉了他一大片黑子，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外頭的謠言傳得差不多了，下一步，該做什麼？”
“京城裡，如今人人都說聚寶盆是雲國舅的銷金窟，但雲國舅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顧長淵落下一子，不動聲色地挽回了頹勢。
“他當然沒動靜了，他現在巴不得所有人都這麼想，這樣才顯得他背景深厚，財大氣粗，能吸引更多的人去送錢。”燕寶兒撇了撇嘴，“他現在肯定在府裡偷著樂呢。”
“所以，是時候讓他笑不出來了。”顧長淵抬眼看她。
“沒錯！”燕寶兒眼睛一亮，“大師兄，我們出去玩吧！”
這個玩字，自然不是真的玩。
自打顧長淵住進王府，燕寶兒便找到了最好的借口，隔三差五就要拉著他上街，美其名曰“帶長淵哥哥熟悉京城”。
燕霖故一百個不情願，但架不住女兒撒嬌，妻子也覺得該讓孩子們出去透透氣，隻能捏著鼻子同意。
條件是，必須帶上一整隊王府親衛，寸步不離。
所以，京城的街頭，便時常出現這樣詭異的一幕。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手牽著手走在前麵，身後跟著一隊煞氣騰騰的黑甲護衛，所過之處，路人紛紛避讓，場麵好不威風。
“今天去哪兒？”顧長淵問。
“去東街聽書，聽說新來了一個說書先生，專講些神神鬼鬼的誌怪故事，我想去聽聽，他講的有沒有我編的好。”燕寶兒理直氣壯地說。
兩人一出王府大門，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便從街角不同的位置，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大師兄，”燕寶兒一邊走，一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今天跟屁蟲有點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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