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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寶兒坐在書房的窗台上，晃悠著兩條小腿，手裡捏著一塊桃酥，心裡卻沒什麼過節的心情。
她想起自己在宮裡的那段日子，本想借著太後的關係，順藤摸瓜查一查當年先皇後的死因。
結果還沒摸到什麼實質的東西，就被雲貴妃那邊的人盯上了，後來大師兄又出了事，借屍還魂變成了個小不點，這件事便徹底擱置了下來。
但擱置不代表忘記。
先皇後的死，是橫在她爹心裡最深的一根刺。也是霖王府與皇帝之間，那道始終無法跨越的鴻溝。
“寶兒，你在想什麼？”顧長淵不知何時走到了窗邊，仰頭看著她。
“想我奶奶。”燕寶兒咬了一口桃酥，含含糊糊地說，“就是先皇後。”
顧長淵沒接話，隻是安靜地等她說下去。
“大師兄，我之前在宮裡的時候，總覺得差一點就能摸到什麼線索了，可每次都被人打斷。”她皺起小鼻子，“那張紙條上說的，鳳袍金絲繡鴛鴦，暗針三寸藏毒方——我奶奶的死，跟一件衣裳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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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裡藏毒？”
“對。”燕寶兒點了點頭，“我爹一直認定，是皇爺爺害死了我奶奶，但你想啊，一國之君要殺自己的皇後，有一萬種法子，何必用這麼彎彎繞繞的手段？”
“所以你懷疑另有其人。”
“我不是懷疑，我幾乎可以肯定。”燕寶兒的眼神暗了下來，“能在皇後的衣裳裡動手腳的人，一定是宮裡的人，還得是能接觸到皇後貼身之物的人。但是真正知道內情的那個人又死了，你說，誰最有這個條件，又最有這個動機？”
兩人對視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還是雲貴妃啊。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燕霖故大步走進書房，身後還跟著一臉無奈的楚晚清。
“寶兒，你來看看。”燕霖故將手裡捧著的一個錦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裡麵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月白色的底子，領口袖口用銀線繡著雲紋，料子極好，做工也極精細，但款式卻有些過時，不像是當下京中流行的樣式。
燕寶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爹那張陰沉的臉，心裡大概猜到了什麼。
“爹爹，這是什麼？”
“萬壽節的賀禮。”燕霖故的聲音冷冰冰的。
楚晚清在一旁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勸阻的意味：“他要給皇上送一件跟先皇後當年穿的一模一樣的衣裳。”
燕寶兒差點把手裡的桃酥掉了。
“爹！”她瞪大眼睛，“你瘋了吧？”
“我沒瘋。”燕霖故坐到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頜繃得緊緊的，“你皇奶奶穿著那件衣裳死的，那衣裳是誰送的，裡麵的毒是誰下的，到現在也沒有個說法。我每年進宮賀壽，對著那個龍椅上的人笑臉相迎，可他連查都沒查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像是壓抑了太久的火山。
“我隻是想看看，他看到這件衣裳的時候，到底是什麼反應。是心虛，是憤怒，還是跟往常一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楚晚清歎了口氣：“燕霖故，你這不是試探，這是挑釁，萬壽節上百官在場，你送這麼一件東西出去，往小了說是大不敬，往大了說——”
“說什麼？說我謀反？”燕霖故冷笑，“他要是真覺得我想反，那正好，把當年的事翻出來，咱們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掰扯清楚，看看到底是誰對不起誰。”
“你——”楚晚清氣得臉色發白。
“爹爹。”
燕寶兒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燕霖故麵前，仰著小臉看他。
她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跟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完全沾不上邊。
“你想知道真相，對不對？”
燕霖故看著女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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