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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燕寶兒的院子裡。
“大師兄，”燕寶兒坐在石凳上，晃悠著小腿，“你說二哥他，能找到合適的人嗎？”
“他會的。”顧長淵說，“經此一劫，他心智已開，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就好。”燕寶兒放下心來，托著下巴，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天在殿上，謝謝你啦。”
顧長淵抬眼看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映著清冷的月光。
“我隻在乎你。”他開口，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至於其他的人，其他的事，與我無乾。”
萬壽宴上的風波，看似被皇帝強行壓了下去，但其掀起的漣漪，卻在京城這潭深水之下，無聲地擴散。
霖王府，難得地安靜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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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書一頭紮進了卷宗和文人圈裡，為妹妹的計劃尋找著最合適的棋子。
而燕霖故和楚晚清，則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冷戰。
兩人同桌用膳，卻一言不發，空氣裡彌漫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份寧靜，在第三日清晨，被一封來自數千裡之外的加急信件，徹底撕碎。
楚晚清一掌拍在桌上，那封信紙被她攥得變了形，她死死地盯著對麵的燕霖故，那雙一向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飾的恨意。
“這就是你說的心裡有數？這就是你說的安排好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信上說，我爹和我大哥在流放之地，上個月遭到了山匪的襲擊，我大哥為了護著我爹，被砍傷了胳膊，差點連命都沒了！燕霖故，這就是你的安排？！”
燕霖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接過信紙掃了一眼，眉頭緊鎖：“我派去的人回報，隻是小傷，已經處理好了。”
“小傷？”楚晚清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氣得笑了起來，那笑意比哭還難看，“在你眼裡，什麼才算大事？是不是非要等他們把命都丟在那裡，你才覺得事情嚴重了？我楚家滿門，到底為什麼會被流放，你心裡不清楚嗎？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說了，這件事我自有分寸。”燕霖故站起身，語氣生硬地打斷她，“把他們接到京城來，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雲家的人盯著我們，他們前腳進京，後腳就會有無數的意外等著他們！”
“我不管！”楚晚清的情緒徹底失控，她衝到他麵前，揪住他的衣襟，一字一句地質問，“我隻知道，我爹娘在替你受過！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我要去接他們回來，立刻，馬上！”
“你瘋了！”燕霖故抓住她的手腕，聲音裡也帶上了怒火，“你一個人去？你是想去送死嗎？”
“那也比在這裡等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混蛋發善心要好！”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眼中是絕望的恨意，一個眼中是壓抑的怒火，誰也不肯退讓。
“爹爹，娘親，你們別吵了。”
燕寶兒和顧長淵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燕寶兒跑到楚晚清身邊，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哭腔：“娘親，我也想外祖父和舅舅了，我們一起去接他們好不好？”
楚晚清低頭看著女兒，眼眶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燕霖故看到女兒站在楚晚清那邊，心頭一刺，臉色更加難看：“胡鬨！你們誰都不許去！”
“那我就自己去！”燕寶兒鬆開娘親，邁開小短腿就往外跑，“我去找皇爺爺，讓他派人送我去！”
“你給我站住！”燕霖故一聲怒喝。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這個女兒掉眼淚。
他看著妻子那張決絕的臉，又看著女兒那副“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所有的堅持和怒火，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行……行！”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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