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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寶兒縮在娘親懷裡，小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鳥兒。
她能感覺到，娘親的身體依舊緊繃，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絕望和悲傷，讓她這個活了千年的老祖宗都覺得有些心疼。
唉，人類的感情真是琢磨不透，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悄悄抬眼，看向對麵的顧長淵。
顧長淵也在看她，那雙沉靜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隻是微微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心結。
燕寶兒歎了口氣。是啊，心結。她爹娘之間的這個結，比她見過的任何陣法都要複雜難解。
一個愛得偏執霸道，從不懂得如何表達；一個因愛生恨，將所有的溫柔都化作了刺向對方的利刃。
這一路，怕是比對付外麵的刺客還要難熬。
傍晚時分，車隊終於抵達了一處驛站。
驛站不大，但還算乾淨，隻是那簡陋的木質結構和粗糙的桌椅，與霖王府的精致奢華比起來，不啻天壤。
楚晚清自幼便是尚書府的嬌女，嫁入王府後更是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等舟車勞頓之苦。
下了馬車，她臉色蒼白，身形都有些搖晃。
“娘親，你是不是不舒服？”燕寶兒扶著她的手，滿眼擔憂。
“沒事。”楚晚清搖了搖頭，強撐著站穩。
燕霖故大步走過來，看她這副模樣，眉頭擰得死緊，二話不說，伸手就要將她打橫抱起。
“別碰我！”
楚晚清像是被蟄了一下，猛地後退一步，眼神冰冷如刀。
燕霖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黑沉下來，周身的低氣壓讓周圍的親衛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你確定要自己走？”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裡壓著火。
楚晚清沒理他，徑直牽著燕寶兒，一步一步，走得緩慢卻無比堅定。
燕霖故看著她倔強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最終還是忍著沒有發作，隻是冷著臉跟在後麵，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的身影烙穿。
驛站裡最好的兩間上房被收拾了出來。
燕寶兒和顧長淵一間，燕霖故和楚晚清一間。
一進屋，燕寶兒就打發了靈汐下去準備熱水，然後關上房門，拉著顧長淵坐到桌邊。
“大師兄，”她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氣喝完，“我怎麼覺得，我爹娘比外麵那些刺客還難搞定？”
“情劫難渡。”
顧長淵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茶杯，動作優雅，與這具五歲的身體格格不入。
“我娘親這次是真的被傷透了心。”燕寶兒托著下巴，有些發愁，“外祖父和舅舅的事，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現在看我爹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
“她恨的不是你爹。”顧長淵淡淡道，“她恨的是無能為力的自己，和你爹無法保護她家人的事實。”
燕寶兒點了點頭：“道理我都懂。可是大師兄，我爹那個榆木腦袋，他根本不會哄人啊。你看他剛才，明明是關心，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全都像是在挑釁。再這麼下去，等接到外祖父他們，這個家怕是真的要散了。”
“不會。”顧長淵放下茶杯，抬眼看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篤定，“你爹愛你娘，深入骨髓。這種愛，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心魔。他不會放手的。”
“那怎麼辦？就讓他們這麼互相折磨？”
“心病還須心藥醫。”顧長淵的聲音很輕，“解鈴還須係鈴人。隻有讓你外祖父和你舅舅一家人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她麵前，她的心結，才能解開一分。至於剩下的九分……”
他頓了頓，“那就要看你爹自己了。”
另一間房裡，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楚晚清坐在床沿，脫下了鞋子，她那雙秀美的腳早已被堅硬的靴子磨得通紅，腳踝處也有些浮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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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著腳踝，眉頭緊鎖，卻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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