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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就要吻上那雙此刻寫滿恨意的唇。
就在這時,一滴滾燙的淚,從楚晚清緊閉的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那溫度,竟比燒紅的烙鐵還要燙人。
燕霖故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冷言冷語,不在乎她的掙紮反抗,可他看不得她哭。
一看她哭,他那顆堅硬如鐵的心,就亂得一塌糊塗。
“爹爹,娘親!”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燕寶兒和顧長淵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燕寶兒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姿勢怪異的兩人,她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帶著哭腔跑了過去,“爹爹,你為什麼要壓著娘親?你把娘親弄哭了!”
童稚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燕霖故渾身一震,猛地從床上撐起身,回頭看向門口的兩個小不點,臉上一片狼狽和無措。他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楚晚清趁機猛地推開他,拉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留一個背影給他,肩膀微微顫抖著,壓抑著無聲的哭泣。
“娘親!”燕寶兒爬上床,從背後抱住她,“娘親別哭,寶兒在呢。”
“出去!”楚晚清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燕霖故,你給我出去!”
燕霖故站在床邊,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抱著母親的女兒,和門口那個眼神清冷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顧長淵,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煩躁將他淹沒。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地摔門而出。
房間裡,隻剩下母女倆和安靜的顧長淵。
“娘親,你別氣了,爹爹他就是個笨蛋,他不會說話。”燕寶兒笨拙地替娘親擦著眼淚。
楚晚清搖了搖頭,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許久才平複下來,聲音依舊沙啞:“寶兒,娘沒事。”
顧長淵走過來,將一杯溫水遞到床邊,淡淡開口:“王妃舟車勞頓,又動了氣,傷了心神,再這麼下去,身體會撐不住的。”
楚晚清看著這個心智遠超常人的孩子,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接過了水杯,“多謝。”
因著這番變故,也因著楚晚清的身子確實虛弱到了極點,燕霖故最終還是下令,在驛站休整三日。
這三日,他沒有再踏進楚晚清的房間半步,隻是每日三餐,都會親自守在門外,等下人將幾乎沒動過的飯菜端出來,他便會沉默地站上許久,才轉身離開。
三日後,車隊再次啟程。
馬車裡的氣氛依舊冰冷,但或許是那夜的爆發耗儘了所有力氣,兩人之間那股劍拔弩張的對峙,反而淡了些,隻剩下化不開的疏離。
又行了兩日,車隊進入了一處名為安和的縣城地界。
燕霖故放下手中的軍報,掀開車簾朝外看去,眉頭卻漸漸擰緊了。
按理說,安和縣臨近運河,水路通達,每年上繳的稅銀在附近州縣中都名列前茅,應是一派富庶景象。
可眼前的景象,卻截然相反。
官道兩旁的田地多有荒蕪,偶爾見到的幾個農人,皆是麵黃肌瘦,衣衫襤褸。
越靠近縣城,景象便越是蕭條,不少房屋都已破敗,街上行人稀少,一個個神情麻木,毫無生氣。
“停車。”燕霖故沉聲道。
車隊緩緩停下。
“去問問,怎麼回事。”他對外頭的親衛統領吩咐道。
“是,王爺。”
燕寶兒也好奇地湊到窗邊,看著外麵那副民不聊生的景象,心裡有些奇怪。
“爹爹,”她小聲問,“這裡的人,好像都吃不飽飯的樣子。”
“嗯。”燕霖故應了一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記得很清楚,安和縣的縣令去年年底才因政績斐然受到過朝廷的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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